“許總監,你跟我說句實話。前總經理的事,是不是上面早就知道,早想整治,隻是找審計這件事做引子。我是做了回出頭鳥,被人從一開始就安排得明明白白,當了别人手裏的箭。”文雅問。
“文雅,工作就是工作,少點感情多點自私自利才是常态。職場上遇到任何事 ,都不要太介意挂心,才能待得長久且舒适。”
“就因爲我這個人容易感情用事,所以才挑上我嗎?現在想想,其實我早該看出來。事情不是一件兩件,而且手法真算不得高明周密,隻要有人想查,願意查,弄個人證物證俱在報上去,不是個難事兒。”
“别的我說不了什麽,不過,我倒能給你講個聽來的八卦。”許總監笑着喝了口茶說道。
聽到許總監這種老狐狸松口要講八卦,文雅就知道這才是他叫自己過來的用意,還是想解除一些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聽說……聲明一下,我隻是聽說,幾年前要挑新總經理的時候,優先考慮股東二代,選來選去最後定在陸家和陳家的後人身上。陸光原本很有勝算,做足準備,據說都幾乎定他,他都帶人到辦公室看風水訂軟裝了。結果臨到宣布時換了人,有說是因爲陸家手裏股份少了點,也有說是董事長最後變卦,力推陳家的人。
後來上面想讓陸光到公司任副總經理,他沒看上,自己去外面創業搞了個金融公司,所以才綜合考慮之後提了章琳上去做副總。至于陸光的那個創業金融公司,董事長還私人支持過,頭兩年據說回報率挺高的,風頭盛得很。
但也不知道是怎麽的,也就前兩年開始,陸光開始喜歡飛澳門,周周飛,有時候一待就是好幾天,誰都聯系不上。據說他一到那兒都是在賭場裏連軸轉,樓下賭桌,樓上客房,吃喝睡都是足不出戶。公司的事沒人管,效率就差了,後來直接關門不幹,代管的投資款都有許多沒清退,網上查查就能看到一堆起訴處理。”
“所以,陸光隻能賣華資的股份填大洞。”
“是,他缺錢,很多很多錢,陸家最值錢的就是他父母那兒持有的華資原始股。時間緊,公司欠退的資金還能等法院,澳門賭桌上欠的錢可是利滾利,不走正當途徑的在被追讨。據說,陸家二老收到過好幾回帶血的威脅信。一是要面子,不想事情鬧大。二是怕兒子真出事,白發人頭黑發人。最後陸家隻能認賬還錢,快速的賣股份是唯一能做的啦。”
聽到這些,文雅完全理解了爲什麽是陸風代父輩去參會,其實是老一輩的覺得無顔再見衆人。
“後面公司打算怎麽辦?”
“這你問我,我可真不知道,都得看上面的意思。聽說閉門會的時候,你可是在現場,應該比我知道的更多吧。“許總監笑眯眯地打起太極。
忽然,文雅想起些什麽,她掏出手機劃看聊天記錄,點開諸葛慧給自己發的曆史記錄,果然在海城的趴體照片中看到陸風的身影,他就靠躺在遮陽傘下,與旁邊的馮呈呈正在閑聊。
許總監伸長脖子探看一眼文雅的手機屏幕,見到照片也不意外,而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陸光和總經理……哦,前任總經理關系挺好,都喜歡水上運動,就經常私下一起出海,最喜歡去海城小住。海城的那個總助十幾歲時就跟着前任總經理,之前在江城這邊當文員,黑不提白不提,大家都心照不宣。後來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惹急了正宮太太,下過一回通牒後,她在江城實在待不下去,就被安排到那邊。諸葛慧還是有幾把刷子,能把她給挖出來,拔出蘿蔔帶出泥。”
“說到諸葛慧,過幾天該回來上班了,打算怎麽安排?”
“不好說。”
“許總監,她不該被犧牲掉。總不能神仙打架,平民遭殃。”
“你呀你,前面跟你說這麽多,像是白說了。上班就上班,自己優先,太想着兼顧衆人就會自顧不暇。你這時候少點心思在别人身上,多防備着别後院着火才好。”
文雅聽着這話有些許不理解,許總監見她實在聽不出自己的提醒,就歎息一聲,掏出手機解鎖後放到欄杆上,說:“這茶太濃啦,我去添加點水,你幫我看着手機别掉下去,我待會恩啊來取。”
把手機掏出來放在那兒讓看守,這真是個足夠奇怪的舉動,唯一的解釋就是許總監另有用意。文雅稍稍将目光朝前挪看了幾寸,果然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着一份由章琳發給許總監的,新任财務總監入職工作安排。
新官上任三把火,原來章琳走馬上任的第一把火,燒的就是自己。
文雅這趟審計工作所形成的好處被章琳接攬,文雅心中不平,但其實也接受了這種職場潛規則,卻沒料到連本以爲該輪到自己的升職換成了别人。
半小時後,懷着不滿,文雅去了章琳的辦公室。
章琳坐在新辦公桌後面洋溢着自信滿足的微笑,看到文雅進來,大約是想到她的來意,就讓給她送水的助理出去将門關上。
“你來的正好,我剛想叫人去請你過來,有個消息想要告訴你。”在文雅開口之前,章琳先發制人,笑着将一紙文件遞過去。
文雅懷着疑惑的心上前接過文件,見到是一份前往歐洲參觀的行程安排。
“研發部的幾個工程師要去國外學習一個月,本來财務部門的人是不用涉及研發生産上的事,但我覺得如果多了些解生産線上的事,補充知識短闆,對你以後工作升職會很有利,所以給你也争取了一個名額,當是個充電期,也換個心情。”
“這種學習名額,每一個人的成本都不少。”
“是,不過你放心,所有費用公司全包,我會特批你按主管級别出差旅。回來之後,先去老樓那邊待一段時間,然後去分公司當财務總監,城市你可挑。當然,如果你不想再坐财務口,也可以轉運營管理崗,我會盡量促成。”章琳将十指交插放置到面前的桌案上,微笑看着文雅等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