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鼎城怎麽也來這裏了?我沒聽說啊!”
所有人的心裏此刻都近乎是崩潰的,對于鳳鼎城的到來,是始料莫及的追悔,早知如此,便不該來這踞龍谷!
若是在此前還尚能保持微妙的平衡,那此刻鳳鼎城的到來,無疑是将這個平衡給砸了個稀碎!
對外,鳳鼎城自稱仁德,也确與衆多宗門明面交好,但在那層”友善“的背後,卻是不容拒絕的強勢霸道。此刻見到她們,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裏去。
但凡事總有例外,偏偏就有那麽一個人,在見到鳳鼎城的到來後不憂反喜,甚至還主動迎了上去,臉上更是挂着一副見了親爹的笑臉。
“晚輩池翎,已在此地等候皇女多時,隻待皇女您的吩咐了。”
此刻,即使是在衆人面前,池翎的臉上也依舊是遮不住的谄媚,态度比起先前面對柳竹,簡直是判若兩人,令人咋舌。
而直到看見這一幕,包括柳竹在内的所有人才終于反應過來先前池翎敢于大放厥詞的底氣究竟是來源于何處,原來是傍上了鳳鼎城這個巨物!
不過話說回來,這池翎也真是有夠不要臉的,都多大歲數了,還自稱是晚輩,這還隻是皇女,若是鳳鼎城的人皇親臨,豈不是要自稱乖孫了?
一想到這裏,衆人看向池翎的眼神便愈發鄙夷,對其此等行爲表示不恥。
而在衆人中,白淵宗衆人的臉色則是尤爲難看,回想起二者之間的種種恩怨,整個白淵宗一時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當中,無人再言語。
此刻,當鳳鼎城的隊伍落定踞龍谷,那無形的壓迫感便使得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衆人都不敢再放松警惕,唯有那從轎中踏出的妖冶女子,臉上仍洋溢着不明虛委的溫和笑容。
“既是應許過的,自然是不會虧欠與你,你隻需記得自己的身份便好,其他的~什麽都無需擔心,明白嗎?”
“池翎明白,多謝皇女,多謝皇女!”
“嗯,明白就好,退下吧。”
鳳悠鶴子薄唇微翹,帶着一絲不羁的笑意,好似世間的一切都盡在她的掌控當中,優雅地輕輕揮手,舉止從容地像是一位君王在照拂自己的臣子。
然而在那表面随和的背後,卻是肉眼可見的高傲,以及不可一世的自信自我。
但池翎卻并不在意這些,扭頭朝柳竹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後,眨眼間便退到了一旁。
“秘境還有多久開啓?”
鳳悠鶴子的目光不經意地掃視着四周,随意地開口問道,微微昂起的頭顱,似在睥睨這個世界,隻看一眼,便教人心生敬畏。
“回皇女,離秘境開啓,大約還有半個時辰。”
“嗯…半個時辰……”
似覺得時間有些長了,鳳悠鶴子這一聲重複,也隐約能從中聽出些不滿的意味來,然而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卻是忽然又被什麽給吸引了視線。
“咦?這個男子…”
鳳悠夢子的目光突然凝滞,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直落向那遠處的一道身影。
縱使她身居此位多年,也從未見過這般氣質麗人的男子,能讓她眼前一亮,皮膚白皙如玉,長發如墨,随風輕輕飄動,一襲青衣照身,愈顯超塵脫俗,面紗輕籠,卻是别有一番風味。
唯一讓她不滿意的,便是位居其身旁的那個女子生的過于耀眼了些,竟是能與她相持不下。
“此方向,宗門爲何名?”
“回皇女,您所指的方向,應當是璇玑宗。”
“璇玑宗?呵,她們何時也配擁有這般俊美的男子,鳳九,去将那覆有面紗的男子給我帶來,如此佳人,就該爲我一人枕膝。”
“是。”
鳳悠鶴子面無波瀾地吩咐着,目光停留在男子窈窕的身段上,下一刻,卻是難得的露出了一抹笑容,像是遇見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而在遠處,伴于葉筱身旁的甄淺原本隻是在閉目養神,卻是猛然察覺到有一道糾纏不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充滿了欣賞,占有的欲望,還透着一絲傲慢與審視,讓他覺得極度不适。
甄淺微微皺眉,有些不悅地順着那道目光的源頭望去,卻發現那人竟是剛剛抵達的所謂皇女。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然而甄淺卻并未給予對方任何友善的回應,有的隻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無情。
“哦?竟敢無視我…”
刹那,鳳悠鶴子心中便猛地竄起一絲火苗,被甄淺這不敬的舉動給氣笑的同時,對該男子的興緻也愈發濃烈了起來。
在這西洲,除了自己的母親,還沒人敢給她臉色看,她是鳳鼎城的皇女,亦是西洲的皇女,隻要她想,就沒什麽得不到的!
“鳳七,鳳八,你們也去吧,務必把人帶到我的面前,完不成的話,也無須再回來了,明白嗎?”
鳳悠鶴子輕笑道,一颦一笑間,卻已已然決定了三人的命運。
“是。”
随着話音落下,又是兩道身影自她的身旁疾馳而過,速度之快,已經是肉眼難以捕捉。
“阿筱,有麻煩上門了。”
甄淺目光一凜,輕輕揮動手腕,銀軒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面上雖不動聲色,但自其指尖流轉的淡淡靈光,卻已然昭示了一切。
“嗯,爲妻看見了,淺兒果真是愛遭人惦記呢,這才出來多久,就又被人盯上了?”
葉筱輕輕一笑,撫摸着甄淺面紗下如玉般溫潤的臉龐,指尖有意地刮過他的瓊鼻,語氣格外寵溺,倒是看不出有絲毫的緊張。
“鳳鼎城勢力遍布很廣,要小心些對付。”
“放心,她們還沒那個本事能對你做什麽,有我在呢。”
葉筱全然不顧所謂提醒,仍隻顧着将甄淺逗得滿臉通紅,即便那三人已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她們的跟前。
“這位公子,我家主子有請,煩請移步。”
“我與你家主子素不相識,便是她願請,我也不願去。”
“這位公子,我乃是奉皇女之命前來,并非與你商量,而是傳達命令。還望公子不要執迷不悟,随我回去複命。”
鳳九面無表情道,自诩高人一等,便并未将甄淺放在眼裏,命令的話語脫口而出,亦如鳳悠鶴子命令他時一般。
“哦?那如若我不然,你三人又能如何?”
甄淺面色如霜,冷然道,下一刻,卻是氣勢驟起,刺骨的寒意便自其周身快速延綿生長,似一把把冰刃,直戳向面前三人!
一旁的葉筱見狀,嘴角微翹,并未選擇即刻動手,隻是安靜地陪在他的身旁,靜靜地看着,保護他不受其它可能的襲擊。
雖說她不願淺兒親自動手,卻也有些好奇自己這小男人如今究竟修煉到了何種境界。至于危險,就這三人,還遠達不到能威脅到她的要求,一劍皆可斬。
而對面的三人顯然沒有料到甄淺會如此果斷地出手,一時不備,竟皆是被甄淺釋放出的這股冰冷氣勢震得後退了幾步,待到他們重新站穩,目光齊聚在甄淺身上時,已是略帶怒意。
他們本是奉命而來,帶着幾分皇女的傲慢與自信,卻沒想到會在這裏失了面子,且在鳳鼎城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人敢真的同他們動手,哪怕他們的實力稱不上頂尖,卻也有着遠超常人的身份,對方此舉,無疑是在挑釁她們整個鳳鼎城的威嚴!
“這位公子,皇女之命不可違,既然您不願真行前往,可就休怪我做些無禮之舉了!”
鳳七率先發難,語氣極爲不善,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人便如同一隻離弦的箭矢暴射而出,直取甄淺!所過之處,隻留下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殘影。
“唰!”
可僅在半瞬之後,鳳七卻是陡然覺得身體一輕,仿佛失去了重力束縛,緊接着便是世界開始不知爲何地瘋狂瘋轉!眼前的景象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肆意擺弄着,變得混亂不堪。
遠處的天邊,原本清晰的白鴿也逐漸融入這片旋轉的藍天,不留一絲痕迹。
耳邊傳來陣陣狂風呼嘯,還夾雜着鳳八鳳九二人驚恐的呐喊,到最後也隻是逐漸被湮沒,直至消失殆盡。
而直到這時,鳳七才意識到了些什麽,然而那卻爲時已晚——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唯一聽見的,是自己頭顱與大地撞擊發出的沉悶聲響,那一聲好似沉痛的悲鳴……
這一刻,她爲自己那過分的傲慢付出了此生最爲沉重的代價。
“他可以動手,但,你們不行。”
最後,當這道攝人心魂的聲音響起,伴随着一道能穿透人心的劍鳴,這看似随意的一聲提醒,在此刻卻好似具備了奪人性命的力量,叫鳳九二人冷汗直流,再不敢輕舉妄動,目光挪向一旁,對上那冰冷徹骨的雙眸時,就連呼吸也變得困難了起來,而較之于此,真正懸在二人心頭令他們膽寒的,還是那寒光凜凜,尚在滴血的劍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