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的聲音剛傳進戴厲行的耳朵，他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姬小頌的直播間。
此時的姬小頌還正在和姬穗安一起做滿月的儀式。
當看到那個胖嘟嘟的小人兒時，戴厲行的心髒猛地一揪。
他有些疑惑，爲何自己會在看到這兩個人時反應這麽大？
既然想不通，那就幹脆去搞清楚。
二話不說，戴厲行給姬小頌想刷一個最大的打賞。
之前姬小頌本來把打賞關了，今天姬穗安滿月，她就開了。
在以前她走過的世界，像這樣重要的儀式，都會有不同的人來給孩子祝福。
她願意接受這樣的祝福，也同樣去回饋其他人就好了。
【小李侍從官發來星艦X10】
【小李侍從官發來星艦X10】
【小李侍從官發來星艦X10】
【小李侍從官發來星艦X10】
【小李侍從官發來星艦X10】
當姬小頌的直播間亮起這個字幕打賞的時候，戴厲行這才發現他用的是小李的賬号。
“感謝小李侍從官的打賞和祝福，今天是我的兒子滿月，所以我也會給你一些禮物當做感謝。”
姬小頌看着自己的菜園子，想了想，“這樣吧，我把我菜園子的所有蔬果每一樣給你寄一百斤。”
戴厲行回了一個“嗯”。
明明想和她說話，但是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幾分鍾後，戴厲行的面前出現了姬小頌菜園子裏的每一個蔬果品種。
他拿了一顆草莓放在嘴裏咬開，草莓汁液在舌尖炸開的瞬間，戴厲行指節突然痙攣着撞上玻璃茶幾。
水晶杯盞叮咚傾倒的脆響裏，他看見自己顫抖的右手正被殷紅汁液浸染，那抹鮮紅順着掌紋蜿蜒而下，竟像是記憶深處某個被封印的黃昏，有人捧着他的臉親了一口，笑着說什麽。
“這不可能……”
他機械地咀嚼着果肉，酸甜氣息化作無數細針刺入太陽穴。
全息屏上姬穗安正抓着翡翠長命鎖咯咯直笑，孩子灰綠色的瞳孔在燭火映照下泛起琥珀光暈。
就像昨夜他對着浴室鏡，看着自己虹膜在晨曦中褪去僞裝色時同樣的顔色漸變。
小李此時也在看姬小頌的直播間，無意間打趣了一句，“元帥，這個孩子和你長得好像啊。”
小李的尾音在空氣淨化器的嗡鳴中突兀斷裂。
他後頸瞬間沁出冷汗，盯着全息屏裏姬穗安笑出的小梨渦，那分明是元帥醉酒時才會在左頰浮現的凹陷。
“我是說……”
侍從官戰術性清了清喉嚨，指尖快速劃過智腦調出星際基因圖譜。
“現在聯盟的基因優化技術真是厲害，您看這孩子的五官比例完全符合黃金分割……”
戴厲行的軍靴底在地面刮出刺耳聲響，指揮室穹頂的恒星光帶突然切換成冷色調。
“确實像。”
三個字驚得小李差點打翻量子通訊器。
他慌忙用袖子擦掉屏幕上的指紋，瞥見元帥的虹膜正在防藍光模式下褪成與姬穗安如出一轍的灰綠色，突然福至心靈。
“其實屬下小時候也被說像您！”
“把上個月基因匹配報告調出來。”
戴厲行突然伸手按住懸浮屏，指尖正落在姬穗安抓着長命鎖的肉乎小手上。
全息投影在他軍裝銀扣上折射出細碎光斑，像極了他此刻在記憶深淵裏打撈起的星子。
“收到！”
小李迅速去基因庫找了一下姬穗安的基因信息，結果發現姬小頌根本就沒有給他注冊。
甚至連身份信息都沒有登記。
這……
真是讓他爲難啊。
不過元帥這麽看中這個主播，是不是他們之前就有什麽聯系？
按照元帥那麽大方的性子，會不會可能他以前送過這個主播什麽東西？
或者轉賬？
元帥的星币儲蓄賬戶他是沒有資格查的，但是可以讓元帥自己查。
“元帥，主播并沒有給這個孩子注冊身份信息，所以您看要不要查一下你的資金往來？”
“查這個做什麽？”
“屬下想着，元帥您平時就很大方，給我們經常發補貼和獎勵。若是您和這位女士過去有什麽聯系，您應該給她轉賬過，還不是小數額。”
小李的提醒讓戴厲行豁然開朗，“我現在就去查一下。”
戴厲行将自己近幾年所有的轉賬全部都查了一遍，結果發現自己不僅幫姬小頌注冊了星網，還給她轉過許多星币。
“就是她了，在瓦星。”
戴厲行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劃出殘影，星際坐标定位的瞬間，軍靴已經撞開指揮艙的防爆門。
走廊警報器被他扯斷的電線在半空搖晃，電子音“請填寫星際通行申請表”的提示尚未播完，元帥專屬的銀翼星艦已然沖破大氣層。
主星到瓦星，要飛很久的時間。
但是戴厲行爲了能夠快速見到姬小頌，啓動了星系跳躍。
不過半日，姬小頌的直播間還沒下播，戴厲行就已經到達了瓦星上空。
奇怪的是，這裏明明就是瓦星的定位，爲何卻是一片虛無，根本無法探查？
銀翼星艦懸停在坐标點，全景舷窗外是令人窒息的虛空。
戴厲行将手掌按在量子雷達屏上，軍裝袖口的銀鷹徽章泛着冷光。
“啓動反物質掃描，功率調至300%。”
“警告！”
星艦的機器人舉起能量監測儀，“這個量級的輻射會穿透艦體防護，請元帥三思。”
“執行命令。”
戴厲行扯開領口，喉結滾動時暴露出鎖骨處猙獰的舊傷。
那是三年前在X-23星域遭遇空間坍縮時留下的，此刻疤痕正泛着詭異的藍光。
幽紫光束刺破虛空，雷達屏突然爆出雪花噪點。
戴厲行瞳孔驟縮，在量子糾纏态成像中，本該是瓦星的位置竟呈現出環狀空間褶皺，就像有人把整個星系裝進了克萊因瓶。
“這到底是什麽？”
機器人掃描整個環狀空間褶皺，“報告元帥，這是一種未知的防護物質，請問是否需要強行破開？”
“否。”
既然這是一種防護，說明姬小頌并不想别人對這顆星球做什麽。
那麽，他如果還想和姬小頌好好談談，就不能破壞兩人再見面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