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說了,我沒有接觸過蘇南的清鄉計劃……”
接連的折磨讓本田十四郎意識越來越模糊,不過……他卻仍然不肯承認是自己給忠義救國軍提供了情報。
“本田少佐,還是不要狡辯了。”
李士雲當然想要把這件案子辦成鐵案,所以在他的授意之下,百裏濤并沒有絲毫的節制,而是拿出火爐中的烙鐵,惡狠狠的問道:
“我們已經問過了駐軍司令部的人,你是保存保險箱鑰匙的作戰參謀之一。
雖然你沒有主動參與過清鄉計劃的制定,但是……存放軍事計劃的鑰匙卻在你的手中。
怎麽……你難道不想解釋一下嗎?”
“你這是污蔑,你有證據證明這一切嗎……我要向司令部舉報你。
你一個中國人,有什麽權利參與對帝國軍人審訊……”
本田十四郎也知道,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七十六号的酷刑之中堅持下來。
雖然這樣做……成功的可能性也并不大,但好歹還有一些希望。
隻有讓眼前的中國人忌憚自己帝國軍官的身份,才能最大限度的提升存活的概率……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經過了這樣的恐吓之後,百裏濤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反倒忍不住笑了起來:
“本田少佐,看看這個是什麽……”
說着,他已經小心的帶上白手套,從證物袋裏面拿出了一張照片,那張照片上……清楚地記錄着一把花紋繁複的鑰匙。
“這是……什麽……
你們難道要羅織罪名,屈打成招嗎,我怎麽會知道這個我完全沒見過的東西是什麽?”
……
此時,單向玻璃外的監聽室裏,戴着耳機的晴氣慶陽見到本田十四郎的反應,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這是你們在本田的宿舍裏找到的吧?”
他手指敲擊着桌面,盡量讓自己保持着冷靜。
“沒錯,當時這把鑰匙就用膠帶貼在本田少佐的辦公桌下……”
回答問題的人是行動班的班長,也就是配合百裏濤一起抓捕本田十四郎,并對其住所進行搜查的少尉……“寺田亮”。
聽到晴氣慶陽的話,他趕緊湊過身來,詳細的解釋道:
“當時這把鑰匙是由百裏副主任的手下發現,我們行動班的好多人包括我也親自見證,絕對不可能作假。”
“嗯……”
這下,晴氣慶陽點了點頭,又看了眼似乎老神在在,于此時毫不相幹的李士雲:
“也就是說,這把鑰匙本身就屬于本田十四郎,現在他的反應……全都是在演戲。”
這麽想着,晴氣慶陽都不由握緊了拳頭,這家夥演的還真好,讓他當一個參謀而不是演員……還真是屈才了。
自己當了這麽多年的特工,從事了這麽多年的情報工作,剛剛也差點被他的表現欺騙。
“李先生,這把鑰匙的來曆,能搞得清楚嗎?”
沉默了一陣子,晴氣慶陽摘下了耳機,扭過頭來,把視線投向了李士雲。
聞言,李士雲連忙賠笑着低下了頭:
“閣下請放心,租界之中的大型銀行無非也就是那麽幾家。
我已經讓我們行動處的宋副處長親自去租界方面查探,相信要不了兩個小時,就能得到讓您滿意的答案。”
“嗯,不錯。
李先生你做的很不錯!”
看到李士雲準備的這麽充分,晴氣慶陽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現在的他對于本田十四郎的恨意更強了幾分。
這個該死的家夥,真是皇軍的敗類恥辱,不僅向敵人洩露皇軍的軍事機密,害的大批帝國軍人陣亡,還把自己的醜态展露在中國人的面前,讓中國人看大日本皇軍的笑話。
如果不是爲了挖出更多的東西,晴氣慶陽真是恨不得把這家夥挫骨揚灰,剝皮挖心。
咚咚……
就在這時候,監聽室的房門忽然被從外面敲響。
李士雲低頭看了眼手表,大緻已經知道了來人的身份。
他趕緊和晴氣慶陽抱歉一聲,就來到門口打開了監聽室的大門。
隻見一身風衣,還帶着些疲憊的宋應中正站立在門前……
“怎麽樣?”
他隻問了這三個字,但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主任,幸不辱命!”
宋應中的回應也很簡單,但看到宋應中面上帶着的自信,李士雲就已經知道了這次前往租界的結果。
“好!
那就好,進來吧,都等着你呢!”
他輕輕在宋應中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後就把後者帶進了監聽室。
“閣下,宋副處長到了。”
“查探的結果怎麽樣,可有什麽收獲?”
一上來,晴氣慶陽就直奔主題。
“确實有……”
宋應中先是把鑰匙交還給了寺田亮,然後才挺直了腰闆:
“我們先後走訪了十幾家大型的外國銀行,後來在德國的德華銀行找到了認出這把鑰匙的櫃員。
據那櫃員所說,這保險箱的主人是一個日……帝國公民,至于保險箱裏的東西,都在這裏了。”
說着,宋應中就把手中的皮包放在了桌子上,彎下腰恭敬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其實,現在的各大銀行,都有嚴格保護客戶隐私的義務。
外資銀行……就更是如此。
隻不過,銀行這東西說到底還是爲人服務的,也是由一個個人搭建起來的,隻要在私底下給出一個讓人滿意的價格,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
晴氣慶陽聽到這裏,心裏面已經認定了本田十四郎的罪行。
他帶着怒火,緩緩打開了皮包,想看看這裏面都有些什麽東西……
解開皮包的搭扣,映入晴氣慶陽眼簾的……是三捆嶄新的美元鈔票,全都十美元的面額,除此之外……還有五根沉甸甸的金條……
“八嘎!”
看到這裏,皮包裏的東西瞬間被晴氣慶陽狠狠摔在了地上。
帝國的軍人,竟然就這麽被無恥的出賣了!
……
駐軍司令部外的小酒館裏,兩名日軍軍官正坐在雅間中低聲密談。
“岡本大佐,今天的事情真是吓死我了……”
“可不是,我也被吓了一跳!”
這兩個密談的人,一個是少佐軍銜,另一個是大佐軍銜,正是今天阻攔百裏濤的大佐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