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見氣氛不對,連忙出口解圍,玻璃杯扣在桌上的聲音很清脆。
“祁廳長,我看現在時間還早,要不然您和景铄省長、祁局長去射擊室玩一玩?”
裴景铄卻是拒絕:“我這人啊,文氣,雖然家裏有不少當兵的長輩,但我這也沒碰過槍!這要是比射擊啊,我可比不過這兩位!”
眼看大領導都拒絕了,剛剛躍躍欲試的祁高閣也隻好婉拒:“呵呵,是啊,我也是行伍出身,同偉老哥是公安廳長,哪能和裴省長玩射擊啊!”
“射擊這一塊兒啊,我也就會玩個FPS遊戲了!”裴景铄開口打趣。
聽到裴景铄這麽說,衆人又是一陣輕笑。
祁同偉眼珠一轉,對高小琴說道:“既然如此,高總你去把前幾天進的拿幾瓶葡萄酒拿來,讓我和景铄省長、旺财喝上幾杯!”
高小琴笑着點頭,細高跟鞋在地闆上踩出“踏踏”的聲音,走向了一旁的酒櫃,取出了兩瓶紅酒。
兩瓶宛如沉睡美人般的西施佳雅,靜靜地躺在醒酒器上。
祁同偉轉動着酒瓶裏血紅色的酒液,“這兩瓶酒啊,是高總去小灰狼談項目帶回來的...“
“西施佳雅,小灰狼紅酒之王。”裴景铄認得這個品牌,對标到汽車上,也就相當于奔馳寶馬。
祁同偉先是一驚,随後誇贊說:“沒想到景铄省長對紅酒也這麽了解。”
“呵呵,以前跟着領導參加飯局,外商也不少,總要了解一些的。”
酒過三巡,四人臉上都染上紅色。
紅酒剛喝時不醉,但過會兒勁就上來了,也就是俗說的紅酒後勁大。
趙瑞龍給高小琴的意思是要把裴景铄和祁高閣也拉下水。
高小琴率先開口,但不着急展開攻勢,先說好話恭維,她要看看這新來的常務副省長和反貪局長吃不吃這套。
“景铄省長、祁大局長,我還真沒想到,您二位的酒量這麽好啊!”
裴景铄看似有些迷糊,說:“高總這是在誇我呢還是損我呢,這酒量還是你們好啊,你看同偉那眼睛還清明着呢,我都有些迷糊了。”
祁高閣臉上微醺,但是說話倒是清楚:“呵呵,是啊,同偉老哥,那看着像是一點沒醉啊!”
眼見兩位領導這樣說自己,祁同偉有些不好意思,又端起酒杯幹了一杯。
“哎呦,那我再自罰一杯!”
高小琴莞爾一笑:“那不一樣,祁廳長那是公安廳長,沒有一個好酒量,哪能應付的了廳裏那幫酒鬼啊~”
接着又話鋒一轉:“景铄省長是領導,祁局長是檢察官啊!
其實在我心裏啊,更敬佩執政一方的青天大老爺和檢察官一些~
所以不知道爲什麽,在您二位身上,我總覺得有一種特别霸氣的王者之态和特别謙和的紳士風度~”
不愧是能混迹政商兩界的女強人,高小琴說話很有技巧,恭而不卑、雅而不俗,讓人聽着很舒服,喜歡帶高帽的人會很受用。
還不忘跟祁同偉相比,擡高裴景铄和祁高閣的職務地位。
一般喜歡聽阿谀奉承的很可能就被誇的暈頭轉向了。
可惜她碰到的是裴景铄和祁高閣,兩位都是從領導身邊出來的,什麽好話沒聽過,就算你高小琴誇的再高明,那也是千篇一律,不過是恭維之言罷了。
裴景铄和祁高閣相視一笑,整了整衣領,一起問:“哦?真的嗎?”
高小琴的卡姿蘭大眼睛眨了眨,肯定的說:“真的!”
裴景铄回應稱:“我倒不這麽覺得,我倒是更喜歡同偉這樣的公安幹警,一身藏藍色制服,多帥啊!”
祁高閣也跟着點頭:“沒錯,祁廳長這種一線的公安人員,才是真正守護百姓安甯的英雄。”
祁同偉心中一緊,臉上揚起笑容:“沒有景铄省長和祁局長這樣把控大局,公安工作也不好做啊!”
見裴景铄和祁高閣不接招,高小琴這才展開攻勢,一邊是探口風,一邊是賣弄學識。
這方面高小琴還是有經驗的,有的官兒就是不愛财也不愛權,但對有學識的小美女沒有抵抗力。
那個誰不就是栽在這上面的麽?(手動狗頭)
“裴省長,我覺得您特像一個人!”高小琴看向裴景铄的眼神,好似一隻雍貴的貓咪,挑逗又不容侵犯。
她知道,一些領導就喜歡這樣欲拒還休的眼神。
“哦?像誰?”
“就是北宋年間的錢若水,34歲便擔任樞密副使,大詩人陸遊誇贊其稱‘錢公垂相未十年,功業已着青史上。‘
我記得那時候,老師講到北宋,說錢若水主持審理陳州冤案,僅用3天平息積壓十年之久的群體性訴訟。
這錢若水不僅履曆像您,這政治能力也多像您啊!”
錢若水是北宋初期着名的政治家、文學家,以其卓越的治國才能、謙和溫潤的性格和傳奇般的晉升經曆備受後世稱頌。
司馬光在《涑水記聞》中贊其:“若水爲人寬厚,不喜害人,每事以理喻人。”
這正符合裴景铄一向表現出的性格和人設。
雖然是很符合的角色,但是錢若水其爲人處世的風格卻是與裴景铄大相徑庭。
“呵呵,某些方面還是不同的嘛。錢若水在王安石變法時,雖不贊同新政,卻以病爲由隐退,避免卷入黨争,留下‘善避禍端‘的美談。”
裴景铄先是說了錢若水的事迹,随後又說,“如果是我的話,我并不會做不争之争,我是很喜歡參與改革的。”
高小琴想借錢若水的例子,誇贊裴景铄,又暗自探探裴景铄的口風。
想看看這位新來的常務副省長究竟會做出什麽選擇,究竟是積極參與到漢東的變革中?還是像錢若水那樣,避其禍端?
甚至暗諷這次沙家幫到漢東的行動不過是王安石變法,小心“舍近謀遠,雖利小民,害國家大本”。
而裴景铄則明确的表示了,自己也承認像錢若水,也感謝高總的誇獎,但是與錢若水不同的是,他裴景铄不會選擇避其鋒芒,而是勇于擔當作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