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緩緩啓動時,荞麥靠在窗邊,心裏滿是對丈夫的擔憂。她把布包緊緊抱在懷裏,裏面裝着張大妮給準備的衣物和一些幹糧。重要的東西都放在空間裏。
車廂裏人不多對面坐着一家四口: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頭發半白,幾縷白發在腦後随意地挽着,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上面還隐約可見幾處補丁;一個抱着小孩的年輕女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頭發随意地紮成馬尾,眼神有些躲閃;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着褪色的中山裝,領口的扣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顯得有些邋遢。
起初荞麥隻顧着想鄭向黨的事,沒太在意對面的人。但漸漸地一天過去了,她發現了一些異常:那個三四歲的小孩一直在睡覺,這都一天了,一次都沒有醒過;年輕女人抱孩子的姿勢很生疏,手臂僵硬,不像是習慣帶孩子的人;三人雖然說是一家,但舉止間總透着幾分生分,偶爾交換的眼神裏帶着一絲緊張。三個人吃飯的時候一次都沒叫醒孩子,也沒有喂過孩子。
老太太一直用餘光打量荞麥,見她穿着幹淨整潔的碎花外套,沒有一個補丁,頭發梳得一絲不亂,,腳上還蹬着一雙精緻的布鞋,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姑娘,老太太的眼神愈發貪婪。
“閨女,一個人出門啊?”老太太熱情地搭話,語氣裏帶着刻意的親熱,嘴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是在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荞麥立刻警覺起來,但她裝作天真的樣子回答:“嗯,去看我姑姑。我爹不讓我去,我就自己偷偷跑出來了。”她的聲音軟軟的,帶着一絲嬌憨,很像在試圖掩飾自己的不安。
"哎呦,這可不好。"老太太說着,眼睛卻亮了,"去哪兒啊?"
"永城。"荞麥随口編了個地名,"我姑姑在那邊開布店,家裏很有錢的。"
老太太越問越多,荞麥都用編好的話應付着。她注意到那個年輕女人時不時跟中年男人使眼色,中年男人的手一直放在口袋裏,像是握着什麽,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在确認口袋裏的東西還在。
荞麥心裏一緊,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到了下一站,車門剛打開,中年男人突然站起來,一把拉住荞麥的胳膊,語氣裏帶着一種僞裝的溫柔和急切:“媳婦兒,是我錯了,你别生氣了。咱回家吧,到家你想咋發落我都行。咱孩子還在家等你呢,你可不能就這麽走了。”
荞麥早就提防着,一個利落的反手就把他的胳膊卸了。男人“啊”地慘叫,她抓準時機,一腳狠狠踢在他的膝蓋上,隻聽“咔嚓”一聲,男人的膝蓋骨被踢得錯位,疼得他跪倒在地。
"人販子!抓人販子!"荞麥扯着嗓子喊,"他們是人販子,快找乘警!"
年輕女人和老太太見狀,想趁亂逃跑。荞麥箭步沖上去,一手一個死死抓住。兩人拼命掙紮,荞麥幹脆又是兩腳,準确地踹在她們的膝蓋上,兩人瞬間跪倒在地。
"哎喲喲,殺人啦!"老太太躺在地上打滾,"兒媳婦打婆婆啦!來人啊!"
這時,乘警和列車長趕到了。他們看見三個人倒在地上直哼哼,而荞麥站在一旁,衣服都沒亂,隻是微微喘着氣,眼神堅定。
"怎麽回事?"列車長問。
"她是我兒媳婦!"老太太坐在地上嚎,"跟我兒子鬧别扭要離家出走,你們評評理......"
"哦?"荞麥冷笑一聲,"那你們說說我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
三人張口就把荞麥之前編的假話說了出來。荞麥從布包裏拿出介紹信:"我是軍嫂,丈夫在軍區醫院重傷昏迷,我去照顧他。這是醫院地址和部隊的電話,你們可以核實。"
她又仔細分析了自己的觀察:"那孩子明顯被下了藥,一直睡覺都沒有醒過,不正常;這個女人不會抱孩子,手法很生疏;男的口袋裏應該藏着鎮定劑之類的藥物。他們就是人販子。"
乘警很快查實了荞麥的身份,又對那三人進行盤查。果然是一夥專門拐賣婦女兒童的人販子,那孩子是他們在上一站拐來的。孩子确實被下了藥,男人口袋裏也搜出了白色藥片。
"你觀察得真仔細,身手也不錯。"乘警誇贊荞麥。
“我丈夫教過我一些防身的本事。”荞麥說着,眼圈有些發紅。想到鄭向黨還躺在醫院裏,她的心就揪得慌,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但她強忍着沒有讓它流下來。
乘警不知道除了那三個人有沒有别的團夥,爲了安全起見,剩下的路程荞麥都在乘警休息室。休息室裏安靜而狹小,隻有一張狹窄的長椅和一張小小的桌子。荞麥坐在長椅上,她看着窗外掠過的風景,手指不自覺地摩挲着脖子上的狼牙項鏈,那是鄭向黨送給她的定情信物。項鏈上的狼牙在燈光下閃着寒光,仿佛在提醒她要堅強。向黨哥,你一定要平安,我馬上就到。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乘警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杯熱茶:“喝點水吧,别太緊張你愛人會沒事的。”荞麥接過茶,微微點頭表示感謝。她知道,乘警是在關心她,這份溫暖讓她心裏稍微踏實了一些。不知不覺一夜又過去了。
到站時,乘警特意送她下車:“你一路小心,祝你丈夫早日康複。”乘警的語氣裏帶着一絲關切,他能感受到荞麥的堅強和對丈夫的牽挂。荞麥向乘警道謝,聲音有些哽咽:“謝謝您,我會的。”她快步往出站口走去,心中充滿了期待和忐忑。
站台上人來人往,荞麥緊了緊布包的肩帶。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她的丈夫正躺在某個病房裏等她。這一路的驚險,都比不上她此刻内心的忐忑與期盼。
到了出站口,荞麥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四處尋找着什麽人,荞麥快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