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天還沒亮,荞麥就起來準備早飯。昨晚她特意和張大妮學了江月最愛吃的桂花糕,又包了些肉包子讓他們路上吃。
"傻孩子,起這麽早。"張大妮起來就看見荞麥在廚房忙活。
"娘,我怕他們路上餓着。"荞麥一邊包包子一邊說。
等李建國和江月起來,一桌子熱騰騰的早飯已經準備好了。鄭向黨在院子裏幫着整理行李。
"建國,拿這麽多東西,路上慢點。"鄭向黨叮囑道。
"知道了。"李建國笑着應聲。
吃過早飯,荞麥把食盒塞給江月:"這裏有桂花糕和肉包子,你愛吃甜的,路上餓了就吃點。"
"嫂子..."江月抱着食盒,眼眶有些發紅。
"好了好了,别哭。"荞麥拍拍她的手,"到了部隊我們又能見面了。"
送到村口時,晨光微明。江月拿着包,李建國扛着東西,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荞麥靠在鄭向黨肩上:"他們真般配。建國對江月那麽好,江月又那麽溫柔。"
"是啊。"鄭向黨摟着她的肩膀,"以後咱們兩家離得近,你也有個說話的人了。"
回家的路上,晨露打濕了荞麥的鞋子。她挽着鄭向黨的胳膊,心裏已經開始期待在部隊的生活。有了這麽要好的朋友在身邊,日子一定會過得很熱鬧。
"走吧,"鄭向黨看她發呆,輕聲說,"回家了。"
"向黨,咱們去看看幹爹吧,"回到家荞麥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我想給你多備點藥。"
"好。"鄭向黨笑着看她忙活,"你這幾天總提幹爹,是不是想他了?"
"嗯。"荞麥點點頭,"要不是他,你啥時候能醒我心裏真沒有底。"
天黑了,荞麥和鄭向黨帶着給張大夫買的衣服和補品,又從家裏帶了一袋子粗糧去看張大夫。還沒進門就聽見張大夫的聲音:"誰啊?"
"幹爹,是我!"荞麥歡快地喊道。
門剛開,張大夫就被荞麥撲了個滿懷:"幹爹,想死我了!"
"這孩子,"張大夫眼圈有些紅,"快進來坐。"
屋裏亮堂堂的,收拾得幹幹淨淨。一進門,荞麥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那是幹爹屋裏特有的味道。
"幹爹,您看我給您買了什麽!"荞麥一邊說一邊從包裏往外拿東西,"這是新的棉衣,棉褲,您上次說冬天腿疼,這料子保暖。還有這雙羊毛襪,穿着特别暖和。我爹這麽帥,本來想給你買呢子外套的,又怕紮眼,對您不好,所以就買了實用的,以後有機會我給你買更好的。"
"你這孩子,"張大夫佯裝生氣,"又亂花錢。這棉衣料子一看就貴,你哪來這麽多錢?"
"不貴不貴,"荞麥把大衣展開給他看,"您瞧這料子多好,摸着多舒服。幹爹,您就别心疼錢了,我掙錢不就是爲了孝敬您嗎?"
"你呀,"張大夫戳了戳她的額頭,眼裏滿是慈愛,"就會貧嘴。"
"來,我給您試試。"荞麥展開大衣,"您看這顔色配您多好看。"
鄭向黨在一旁笑着看荞麥忙活。她拿着棉衣給幹爹比劃,像個小丫頭似的轉來轉去,又是整整領子又是理袖子。
"領子要翻好,"荞麥踮着腳給張大夫整理衣領,"這樣顯得精神。袖子也要放下來,您看這長度正合适。"
"行了行了,"張大夫推開她的手,卻還是任由她擺弄,"比我親閨女還操心。"
"那是,"荞麥得意地說,"我可不就是您閨女嗎?您等着,我還給您帶了别的。"
她又從包裏拿出一堆補品:"這是人參幹,這是龍眼幹,還有您最愛吃的核桃酥。"
"都說了别買這些,"張大夫嘴上嫌棄,眼睛卻盯着那袋核桃酥,"我自己是大夫,還缺這個?"
"您是大夫,也得讓女兒孝敬不是?"荞麥撒嬌道,"這核桃酥是從北省那邊帶來的,您嘗嘗看。"
她拿了一個核桃酥遞給張大夫,張大夫接過來,咬了一口,點點頭:"确實好吃。"
"那您就收着吧,"荞麥笑得眼睛彎彎的,"我下次再給您帶好吃的來。"
看着她一臉期待的樣子,張大夫心裏一暖。這個女兒,比親生的還貼心。他摸了摸身上柔軟的厚棉衣,心想這輩子沒白活,總算有個疼他的好女兒。
張大夫笑笑說"讓我給你們把把脈。"
他先給荞麥号脈,眉頭皺了起來:"氣血有點虛,這是沒好好養着。你啊,就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這不是有幹爹您嗎?"荞麥眨眨眼,"您給我開點補血的藥。"
"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張大夫從櫃子裏拿出幾包藥,"每天一副,記得按時喝。"
然後他又給鄭向黨把脈:"恢複得不錯,看來我讓荞麥帶的藥管用。"
"多虧有幹爹。"鄭向黨誠懇地說
張大夫看着鄭向黨看荞麥的眼神,滿意地點點頭。這個女婿雖然話不多,但那眼裏的愛意都快溢出來了。
"對了幹爹,"荞麥湊過去,"您再給向黨配點藥備着。他以後經常出任務,有備無患嘛。"
"知道你的性子,"張大夫笑道,"我都準備好了。這是止血的,這是消炎的,這是治外傷的,你記得分開放。"
荞麥高興地接過來,開始和張大夫閑聊。說起醫院的事,說家裏的趣事。鄭向黨在一旁安靜地聽着,時不時給荞麥倒杯水。
"你看看人家向黨,"張大夫說,"多會疼人。"
"那是,我眼光好。"荞麥得意地說,惹得張大夫哈哈大笑。
眼看天色不早,張大夫把他們趕出去:"快回去休息。你們剛回來,身子都沒養好,别在這兒陪我這個老頭子。"
"幹爹,您這說的什麽話。"荞麥不滿地嘟囔,"您是我親爹。"
"行了行了,"張大夫眼眶又紅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看着他們離開,張大夫站在門口久久沒動。這個幹女兒,真是老天給他的恩賜。
"幹爹再見!"荞麥遠遠地揮手,"改天我再來看您!"
張大夫笑着揮手,看着這對年輕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他摸了摸新衣服,眼裏滿是慈愛。這才是真正的父女情,血緣反倒其次了。
月光下,兩人慢慢往回走。荞麥靠在鄭向黨肩上:"向黨,等以後環境好了,咱們一定要把爹接出來。"
"嗯,"鄭向黨握住她的手,"一定會有那麽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