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濤是一位有名的靈異探險主播,以出入各種有鬧鬼傳言的地方和命案現場,驗證民間故事中所說的見鬼方法吸引了許多網友關注。
他曾經去往因煤氣中毒死亡一家七口的現場,躺在死過人的床上睡了一夜,因此名聲大噪。
目前他直播賬号的粉絲已經有五百多萬人,在靈異直播賽道上也算是第一人了。
因此當祁缈異軍突起,立馬有粉絲将消息告訴了他,并請求他當場打假。
孫濤就是走這條路的,當然不會介意,尤其是看了今天這兩場直播後,他深知祁缈劇本設計的巧妙之處,火起來隻是早晚的事,如果他能當衆戳穿她的直播間存在劇本造假等行爲,他的熱度必定會更上一層樓。
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孫濤不會錯過。
于是他主動發起連線。
祁缈也同意了申請。
一上來孫濤就熱情打招呼,“你好啊主播,我是孫濤。”
孫濤的長相稱不上帥,甚至有些普通,此時鏡頭裏的他倚靠在沙發座椅裏,姿态慵懶,神情中也透露着幾分不以爲然。
祁缈問:“你想算些什麽?”
“你不是會算嗎,我想算什麽你看不出來?”孫濤揚眉,表情未變,但眼底的挑釁到底還是溢了出來。
祁缈立刻就知道此人是來找麻煩的。
她也不急,“既然如此,那就我說你聽,你看看我說的對不對。”
“你今年三十三歲,出生在西北地區一個落後的村子裏,有一個妹妹。十五歲那年,你老家經曆了一個夏天的大旱,爲了保住糧食,不至于讓家裏人餓死,你爸媽和爺爺奶奶隻能每天起早貪黑,到離家很遠的河裏打水澆地。”
“就這樣?你也不行啊。”孫濤不以爲然,“你說的這些我在直播間都說過,我的粉絲們都知道。”
“那接下來的事,你說過嗎?”
“什麽?”
祁缈歎氣,似是惋惜,看着孫濤的目光帶着點憐憫,“那一年你家鄉的人們幾乎是費盡了氣力才勉強保住莊稼,你們本以爲到了秋日就會下雨,到時候還能有個收成,讓家裏人度過這一年。”
“事實上雨是下了,但沒想到卻是一場連下了半個月的特大暴雨,大旱之後,你們迎來了洪澇。”
“而你父母和爺爺奶奶也在冒雨搶救莊稼的過程中,不幸被泥石流掩埋。”
“至此之後,隻剩下你和妹妹相依爲命。”
“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聽到這些,孫濤慵懶的身子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不以爲然的神情也被震驚取代。
這些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包括他的朋友和團隊裏的人。
這件事對于他和妹妹來說是一個無法磨滅的傷口,盡管他知道在直播裏透露悲慘經曆能讓他收獲更多人氣和打賞,可他不願意因此就将傷口暴露于人前。
那麽她到底是怎麽知道?真的是算出來的?
不可能,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人真的會算命。
“你說的這些隻要有心都能查到,還是不能證明真的是你算出來的。”
【孫濤這話的意思是,主播她真的說對了?】
【沒想到孫濤的成長經曆這麽悲慘啊,家裏長輩一夕之間全都沒了,十五歲的他一個人帶着妹妹,吃了不少苦吧。】
【嗚嗚嗚,好可憐。】
【以前看直播聽他說過,爲了養活妹妹,他什麽髒活累活都幹過,有不良老闆欺負他年紀小克扣過他的工資,也有人假裝好人騙他錢,下夜班回家還被人打劫過,所以他一直說最可怕的是人,鬼反而不可怕。】
【原來這就是他開啓靈異探險直播的原因啊。】
“孫濤确實是苦盡甘來的命運。”評論區讨論的熱烈,祁缈的目光輕飄飄落在孫濤臉上,“從他的面相上看,年少時雖然生活拮據,命途多舛,但在三十歲那年有一次轉運的機會,隻要抓住,他便能順利一生。”
【孫濤确實是三十歲那年開始靈異探險直播的!】
孫濤有些不屑,“你說的這話是個江湖騙子都會說,反正隻要說些一生順遂,大富大貴的好話就能騙錢呗。”
祁缈托起腮,“我說的是如果你抓住那個機會,但你并沒抓住啊,一生順遂,大富大貴可跟你沒關系。”
“你什麽意思?被擠兌了兩句就想詛咒我?”
祁缈問:“最初你決定直播方向的時候,是不是有兩個選項,一個是種地直播,一個是靈異探險。”
“……是又怎麽樣?”這個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那就沒錯了,”祁缈攤攤手,“如果你當初選擇種地直播,你依舊能達到今天的成就,但你卻選擇了另一條作死之路。”
“你什麽意思,說得模棱兩可地故意吓人是不是?”
“說了你也不懂,我畫給你看吧。”說着祁缈不知從哪掏出個畫闆,開始在畫闆上勾勒起來。
她先是畫了一個墳墓,又在墳墓四周畫上幾條波浪線。
“發生過命案和有屍體集體掩埋的地方統一被稱爲‘陰地’,通常聚集着大量陰氣和煞氣。”
接着她又畫了一個火柴人,用箭頭将波浪線與火柴人鏈接起來。
“正常人每出入一次這種地方,身上都會沾染上一定的陰氣和煞氣,沾染的程度視行爲而定。”
“單純經過的人隻會沾染一絲,反映在人體上頂多有些發冷和迷糊,睡一覺,曬曬太陽也就好了。”
“但是你不僅在子時陰氣最重時長時間待在兇地裏,還睡死者睡過的床,吃祭祀過死者的食物,身上會沾染多少陰氣煞氣難道還用我詳細描述?”
“三年積累下來,其實你早該死了。”
【大師說得好吓人啊,我突然想起來我每次放學回家經過村口的墳地都會渾身發冷,難道就是這個原因?】
【細思極恐啊,我到底有多少次與鬼魂擦身而過?】
【(咽口水)此時一個一米八大漢被吓得瑟瑟發抖。】
【主播解釋得淺顯易懂,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呢,多謝主播的科普。就是……嗯……主播你的畫風也太抽象了。】
祁缈默默把畫闆放了下去。
抽不抽象的,反正你們看懂不就行了,她一個孤兒,哪有錢去學畫畫。
“你胡說八道,危言聳聽!”孫濤聽得心裏發寒,随即怒氣上湧。
他沒想到自己還沒說什麽過分的話,祁缈就先開始吓唬詛咒他了。
這是想把他吓退,省得一會兒自己拆穿她的把戲?
既然如此,他偏要戳穿她的謊言,讓她受全網的唾罵。
“你說的吓人,但我現在不是還好好活着,這你又怎麽解釋?”
是了,祁缈剛才說他早該死了,可他還活着,這就是她撒謊的證明!
祁缈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視線忽然飄向孫濤身後,“你當真以爲你冒犯陰魂,打擾亡魂安甯就什麽代價都不用付出?”
“不過是有人替你承擔因果罷了。”話音一落,祁缈再次甩出一道黃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