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霞啊,你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張遠一早就舍你而去,現在倩倩也……我都爲你不平啊,嗚嗚嗚……”
婦人一身高檔連衣裙,帶着華麗的耳墜和項鏈,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
她叫李麗珍,是黃雲霞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情同姐妹,隻不過黃雲霞沒考上大學,早早成了家,一直生活在村子裏。
李麗珍卻是考上了好大學,進了好單位,還嫁了個有錢的男人,兩人的命運天翻地覆,也就沒怎麽聯系了。
誰知道前幾個月,李麗珍突然帶着女兒回了村子,說是女兒生病,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靜養……
黃雲霞忽然想起什麽。
她再次上下打量起舊時好友。
如果沒記錯的,她剛回來那段時間因爲女兒生病的事,一直無心打扮,衣着很樸素,面容也憔悴,就和現在的自己一樣。
可爲什麽現在的她完全相反?就算是因爲要來探病想正式一點,也沒必要打扮得這麽花枝招展的吧。
黃雲霞心裏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默默抽回了被李麗珍握住的手,不經意似的問道:“阿珍,你來這裏,你女兒怎麽辦啊,沒人看着她行嗎?”
李麗珍面上閃過一絲慌亂,但轉瞬就被她掩蓋下去。
她道:“你我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你女兒出事,我是必須要來的,親眼看看倩倩,我才能放心。”
“放的是哪種心,是怕借壽不成,你女兒好不了?可你不是親眼看着你女兒一點一點好起來了麽。”祁缈的聲音突然響起。
李麗珍大驚,四處打量,“誰,誰在說話?!”
黃雲霞舉起手機,屏幕面向衆人,目光死死盯着李麗珍,恨得咬牙切齒,“竟然真的是你!你爲了你的女兒,竟然來害我的女兒!”
“她是誰?”李麗珍當然不會承認,“你聽她說了什麽?什麽借壽?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祁缈道:“不是你将裝着一萬塊錢和金镯的信封放在張倩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的麽,你還躲在一旁,親眼看着她把東西撿走,才放心回家。第二天,你不是上門确認過麽。”
“原來你那天去我家,是去确認這件事的,難怪你一直拉着倩倩的手不松開!”
“她胡說八道的你也信!”李麗珍心虛,但她不敢表現出來,下意識擺出憤怒的姿态,高揚着語調來掩飾自己的心虛,“黃雲霞,我們可是從小長到大的朋友,我怎麽可能去害你的女兒,你相信一個外人也不相信我?”
“你的話,簡直讓‘發小’這兩個字蒙羞,”祁缈冷笑一聲,“既然你說我冤枉你,說你沒做過,不如你就當着衆人的面,把這個金镯帶上吧。”
黃雲霞擡起手。
衆村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到金镯上。
他們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那個精美的實心金镯卻是吸住了他們的眼球。
這麽個金镯子,得上萬塊吧。
隻有李麗珍在看到金镯後,不自在地轉移了視線。
祁缈勾唇,“這個镯子上施加了借壽的咒術,正是因爲戴着它,張倩如今才變成這幅樣子。如果施術人戴上這枚镯子,會被咒術反噬,壽命被迅速吸幹,轉瞬變成蒼老模樣。”
“你既然說自己無辜,想必也不怕戴一戴這镯子吧。”
聞言,李麗珍的臉瞬間白了下來。
她下意識拒絕,“你都說這镯子邪性了,我怎麽敢戴,萬一我沾染上髒東西怎麽辦。”
“放心,真無辜的人,什麽事都不會發生。”
“我怎麽相信你?我都不認識你。”李麗珍推脫,就是不肯戴镯子。
黃雲霞才沒有時間跟她掰扯,她女兒命在旦夕,對待害她女兒變成這樣的人,她才不會給面子。
這個老實了一輩子的農村女人,不發一言,突然動作,上去就抓李麗珍的手腕,不管對方如何掙紮,叫嚷,硬要把镯子套在她的手腕上。
“黃雲霞,你瘋了嗎?快給我滾開!”李麗珍拼命厮打黃雲霞。
拳頭錘的黃雲霞後背嘭嘭作響,特别疼,但她卻忍着疼痛,任憑她打也不松手。
黃雲霞喊道:“鄉親們,快幫我抓住她,别讓她亂動!”
雖然都是一個村子的,但也有遠近親疏,李麗珍老早離家,不過剛回來幾個月,哪裏比的上一直住在村裏的黃雲霞和他們親近。
一聽她的話,村裏人盡管還沒太鬧明白發生了什麽,但第一反應就是上手幫忙。
婦人們有的抓李麗珍的手,有的抱李麗珍的腰,李麗珍根本擺脫不了這麽多人的鉗制,隻能眼睜睜看着黃雲霞把金镯套到自己手腕上。
“啊——”李麗珍瘋了般大叫。
她拼命去撸金镯,想把它從手腕上摘下來,好像那就不是個金镯,而是個着着火的火圈。
“黃雲霞!你這個瘋子!你明知道這镯子有古怪,你還真的敢往我手上戴,你是想害死我嗎?”李麗珍一邊撸镯子,一邊歇斯底裏地咆哮。
黃雲霞冷眼看着她發瘋,“你想害死我女兒,我爲什麽不能害死你。”
“你那個女兒和你一樣沒出息,就考了個普通大專,一個月賺那麽兩三千塊錢,根本就是社會渣滓。”
“我女兒未來是要做小提琴家的,她已經考上了最好的音樂大學,未來前途無量!”
“你女兒能替我女兒去死,那是她的榮幸!”
李麗珍終于摘下手镯,興奮地哈哈一笑,得意地看向黃雲霞。
她晃着镯子,“反正你女兒現在已經這樣了,你又何必再節外生枝,我可以給你錢,很多很多錢,多到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隻要你把镯子再戴回倩倩手上。”
“是要守着一輩子昏迷不醒的女兒,還是要花不完的錢,過從沒過過的好日子,你應該知道怎麽選吧。”
黃雲霞沒有說話,她低着頭,似乎是在認真思索她的話。
李麗珍頓時更得意了。
誰知下一秒,黃雲霞突然向着她沖過來,手裏多出一把水果刀。
她舉起刀,“就算我女兒要死,我也要你給她陪葬!”
她把李麗珍壓在身下,刀刃橫在她脖子上,“等殺了你,我就去找你女兒,李麗珍,你的打算終将變成空,而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話音一落,黃雲霞便高高舉起刀,想要朝李麗珍胸口紮去。
眼見慘劇就要發生,村裏人攔阻不及,隻能害怕地閉上眼睛。
這時,病床上的張倩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叫了聲“媽?”
黃雲霞身軀一震,猛地轉身,就見女兒正看着她。
“倩倩!”黃雲霞忙撲過去,将女兒抱進懷裏,因爲怒氣而堵住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落,“我的女兒,你終于醒了,媽媽都要擔心死了!”
她這才想起祁缈,撿起争執間掉在地上的手機,淚眼婆娑地問:“大師,我女兒怎麽突然醒了?”
祁缈道:“我不是說過嗎,镯子戴到施術者手上後,她會遭到反噬,施術者被反噬,咒術自然就被破解。”
“可是……”可是李麗珍還好好的,并沒有遭到……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