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園通愣愣站在原地。
本來他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結果還沒等出手，祁缈一句話就給解決了，他身體僵直，姿勢有些滑稽。
但他已經顧不得了。
“祁大師，您是地府的陰司大人？”他瞪着眼睛又問了一遍，激動不已。
祁缈淡淡一笑，算是承認。
趙園通當即興奮得不知所措，“在趕屍村的時候，我就覺得您和黑白無常二位使者的關系匪淺，猜測您肯定有大來頭，卻沒想到，您的來頭比我想象的還要大，這真是……”
趙園通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
祁缈覺得他很誇張。
其實不然。
祁缈至今除了趙園通、霍璟昭和祁聽雨的親生父母外，沒和其他玄門術士交流過，也沒在外人面前顯露過陰司印記，因此她并不知道，在如今的玄門中，能被地府賦予陰司稱号的人乃是鳳毛麟角。
這完全是因爲近幾百年來，華夏大地上的靈力日益匮乏，修道者們缺乏修煉之源，整體實力一代比一代下跌，近幾十年已經下跌到地府看不上的地步了。
現存的，爲人知曉的擁有陰司之職的人，皆是大宗門、大世家的宗師級人物，且數量不超過五個，尋常人根本見不到。
趙園通沒想到自己竟然能見到一個如此年輕的地府陰司，而且他還跟對方共事過。
趙園通激動地直搓手。
見他如此，周邊人雖然疑惑“陰司”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但也能感覺到，擁有這個稱呼的祁缈，很了不起。
喬路暗贊霍導演有先見之明，請嘉賓竟然請到這麽個寶貝，以後不管去哪裏錄節目都穩了，節目的收視率也一定會持續暴增。
陸恩熙和傅甜挨在一起驚聲尖叫，她們粉上的人果然是最了不起的！
肖嶺迷惑地直鬧腦袋，“我們站在廁所門口，到底在幹什麽啊？”
他什麽都看不見，也不聽見，從他的角度來看，其他人莫名其妙就開始緊張，之後祁大師對着廁所說了句話，衆人又開始激動，畫面怎麽看怎麽有種精神病開會的喜感。
“缈缈，你仗着自己厲害，就随便欺負比你弱小的鬼魂，這是不對的。”兀地，祁聽雨擋在衆鬼身前，譴責地看着祁缈，“既然你比它們厲害，比它們強勢，就更應該以德服……鬼，才對，不然德不配位，必有栽秧，姐姐這是爲了你好。”
“哎呦你個賣切糕的，”陸恩熙已經忍到了極緻，撸着袖子就朝她走了過去。
但她還沒走到祁聽雨跟前，中間突然多出條手臂，一把推在了祁聽雨的肩膀上，下一秒，她整個人竟倒向鬼魂堆裏！
“祁缈——”祁聽雨知道身後是什麽，吓得臉都白了，她叫罵的話還沒說出口，背後便有道陰冷氣息傳來。
教導主任的利爪，就無限近的懸停在她的眼球上，隻要稍稍下降一丁點，就能摳出她的眼睛，刺穿她的頭顱！
“祁缈！你個賤人！你竟然敢害我！這可是在直播啊！”生命受到了威脅，祁聽雨再也無法維持自己給自己立的那些人設了，聲音瞬間變得刻薄、尖厲起來，與她之前的形象大相徑庭。
祁缈無所謂聳肩，“直播又怎麽了，你剛才不是還勸我要以德服鬼呢嘛，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不如你先給我示範一下。”
“你！”
“我是在教你，什麽叫鬼話連篇，當然也是在教直播間的觀衆。”祁缈面容逐漸冷峻，目光逐漸幽深，“人死成鬼之後，負面性格會被放大，尤其是像它們抱有害人之心的鬼，更是如此。”
“也許它們生前是個善良、誠實、品德高尚的人，但這麽多年過去，也會變得自私、陰狠、兩面三刀。它們會下跪、會哀求、會訴說自己的情有可原，甚至會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交給能威脅到自己的人，隻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然後等你放松警惕的時候，伺機給你緻命一擊。”
她指着教導主任和祁聽雨，“就像現在這樣。”
“所以她剛才痛哭流涕說得那些，都是假的？”傅甜暗暗咂舌，她剛才都信了。
祁缈道：“或許有幾分真吧，起碼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這一點，不想牽連學生這一點是真的。”
“爲什麽啊？”陸恩熙想不明白，“按照你說的，她不應該幹脆舍棄這些學生嗎，要不是爲了他們，她早就投胎去了。”
“因爲将這些學生平安救出去，是她死前的執念啊。”
祁缈的話讓在場衆人靜了一瞬。
或許在教室着火的那一刻，教導主任不顧一切也想帶着學生們逃出火場，在絕望之際，爲了安撫學生，她可能還說過“同學們放心，有老師在，我們一定能平安無事”的話。
這句話牢牢刻印在她心裏，是她死前最想做到的事，也是她死後無法釋懷的遺憾。
衆人複雜極了，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看待這位老師。
“你們做什麽這樣看着我？我不需要你們的同情！”教導主任面容猙獰，指尖威脅似的往下壓了壓，“放我們走！我知道你能做到，讓我的學生離開這裏，否則我就殺了她！”
聞言，祁缈還沒說話，陸恩熙便痛快地一拍巴掌，“你直接動手吧，隻要你弄死這貨，我立馬讓人給你燒一堆金山銀山，以後逢年過節都少不了你的好處。”
教導主任：“……”她綁了個什麽遭恨的玩意兒。
她不理其他人，一雙眼睛隻看着祁缈。
祁缈其實很贊同陸恩熙的提議，祁聽雨如果死在這兒，換名之術會徹底解除，她的氣運會徹底回來，後面也會少很多麻煩事。
不過……
視線在祁聽雨的面相上掃過一眼，祁缈無奈地歎口氣。
罷了，還不是時候。
“行，不就這點兒要求嗎，你不綁架她，我也會幫你的。”
話音一落，祁缈打了個響指，萬千網友熟悉的鬼門再次出現在半空中。
牛頭馬面帶領着上百陰兵從天而降。
“見過陰司大人！”牛頭馬面沖祁缈恭敬行禮，從動作上看不出半點怠慢的樣子，反而讓人覺得有點讨好。
牛頭甕聲甕氣地道：“早就聽黑白無常兩位大人說祁大人您是天人之姿，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老牛對您的敬佩，猶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一發不可收拾……”
衆人：“……”
額，怎麽說呢，這個牛頭跟他們想想的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