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還沒容祁聽雨細想該怎麽實施,大門口突然傳來說話聲。
朝門外看去,發現是祁父正引着什麽人進來,祁淮秋、祁淮山陪在一旁。
祁聽雨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收斂好臉上的算計,起身迎過去,乖巧問道:“爸,這位是?”
乍然聽到她的聲音,祁父吓了一跳,祁家兩兄弟也有些驚訝。
早上的時候,她不是跟着祁母出門去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他們專門趁她不在的時候找大師來給家裏看看,她要是在,很多話就不好問出口了。
祁父有些尴尬的笑笑,介紹身邊老者,“這位是黃鋒大師,是京城那邊很有名望的玄門大師,咱們家最近不是總出事嘛,我就想着請大師來家裏看看,改改風水。”
他說這番話時,視線若有若無地總是躲着祁聽雨,祁聽雨一直暗自注意着祁父,自然能察覺出來。
結合這段時間他對自己疏離的态度,她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
老東西是相信了祁缈之前的說法,覺得自己命不好,連累了他們家,想着找玄門術士對付她呢。
祁聽雨嗤笑。
什麽狗屁父親,之前還信誓旦旦向她保證會徹底放棄祁缈,一心一意疼愛她,讓她做他一輩子的親生女兒。現在隻不過是生意遇到點難處,就開始懷疑她了,這算什麽父親。
都是狗屁。
心裏把祁父罵了狗血噴頭,面上絲毫不顯。
祁聽雨驚喜道:“還是父親您想的周到,家裏最近總發生不好的事,我急的不行,又不知道該怎麽辦,黃大師來了就好了,咱們家以後一定會好起來的。”
說着她招呼黃大師進屋,吩咐傭人準備茶水,舉手投足盡是大家千金的優雅從容。
祁淮山冷嗤一聲,“裝什麽裝。”
一進屋,衆人就看見了癱坐在地上的祁母。
黃鋒疑惑地看向祁父,“祁先生,這位是?”
祁淮秋祁淮山迅速跑到母親身側,擔心詢問,“媽,您怎麽了?”
祁淮山更加直接,直接瞪向祁聽雨,“媽,是不是有人對您做什麽了?”
黃鋒先生聞言了然一笑,“原來是祁夫人啊。”
祁父尴尬地笑了笑,眉頭微皺,心道妻子這到底是在幹什麽,這幅樣子,成何體統,“讓大師見笑了,我太太她這段時間經曆了太多不好的事,精神上有些不濟。”
黃鋒先生一擺手,“哎,祁先生您不必跟老夫解釋這些,老夫自然也能看得出來。祁太太雙眼無神,對外界的聲音沒有反應,明顯是丢了魂魄的征相,待老夫出手,将她的魂魄召回。”
說着黃鋒就朝祁母走去。
祁父一驚,本來以爲妻子是因爲又經曆了什麽倒黴的事故,才會這副樣子,黃大師卻說她是丢了魂魄。
仔細一看,妻子現在木木呆呆的,确實不太正常。
他趕忙跟着一起過去了。
祁家兄弟圍在母親面前說了很多話,祁母一點反應都沒回應他們,兩人試圖扶母親起來,過程倒是很順利,但扶起來之後祁母還是楞楞站着,眼神發直的看着前方。
這副模樣讓祁淮山、祁淮秋感覺到心慌。
黃鋒大師呵呵一笑,“二位不用擔心,令堂隻是簡單的失魂而已,看起來時間不長,隻需要把魂魄叫回來就好。不知二位可否取來一件令堂最喜歡的衣服?”
“快去!”祁父急道。
祁淮秋轉身跑到祁父、祁母的房間,從櫃子裏取出一套華麗的禮服。
這套禮服是祁母去年生日時,特意找頂級設計師定制的,那位設計師非常難約,而且隻爲頂級世家設計禮服,祁母知道對方答應爲自己設計禮服是非常高興,盡管禮服隻能穿一次,這件禮服在生日後也一直被她挂在衣櫥裏最顯眼的位置。
他把禮服拿下來,交給黃鋒。
黃鋒搖頭,示意他拿着衣服就好,“麻煩準備一個銅盆。”
仆人很快将銅盆拿過來。
黃鋒對祁淮秋道:“一會兒我會在銅盆中燃起黃紙,你需要拿着這件裙子在銅盆周邊繞圈,一共七圈,每轉一圈,就要叫一聲你母親的名字,叫她回家吃飯了,明白了嗎?”
祁淮秋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覺得有些尴尬,但事關母親,他還是示意自己記住了。
黃鋒自腰間斜跨着的黃色布袋中取出一沓黃紙,口中默念咒語,右手同時掐訣,随着一聲“敕”落下,右手雙指猛地指向黃紙,黃紙頓時無火自燃。
這一手可把祁父震驚到了。
憑空就點燃了黃紙,沒點神通的人能做到?
他這次是請到神仙真人了啊!
祁父不自覺雙手合十,看向黃鋒先生的眼神都帶上了崇敬。
黃鋒恍若未覺,将黃紙扔到了銅盆裏,祁淮秋立刻拎着裙子繞圈,忍着尴尬喊母親回家吃飯。
一連叫了七遍,七遍之後,黃鋒先生讓他把裙子蓋到祁母身上,祁淮林也照做。
之後幾人就默默等着。
祁淮秋想問需要等多長時間才能看到效果,話還沒出口,原本木頭般的母親突然就有了反應,“老公?兒子?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老婆,你真的沒事了?!”
“媽,你好了!”
老公兒子激動地圍着她,祁母一臉懵,“你們這是幹什麽?我怎麽了?”
祁聽雨适時插話解釋,“媽,這位是黃鋒大師,是爸爸從京城請來看風水的,他才進門,一看見您就說您的魂魄丢了,之後就準備儀式爲您招魂,沒想到您竟然真的好起來了,黃大師真的好厲害啊。”
“丢魂了?”祁母一驚,立馬全身上下檢查一遍,發現各處都很正常,這才松了口氣。她擔憂地看向黃鋒先生,“大師,好好的我怎麽會丢魂呢?這種事不會經常發生吧,要是以後再發生,我該怎麽辦啊?”
“祁太太不用擔心,丢魂不是那麽簡單的,隻是偶發事件。我觀你的面相,應該是不就之前受到了驚吓,這才導緻魂魄被吓丢了。祁太太是遇到什麽可怕的事情了麽?”
“可怕的事情?”黃鋒先生這句話提醒了祁母,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在祁缈家見鬼的事情,頓時怒火中燒,“一定是祁缈那個丫頭故意的!她不是老是直播抓鬼嗎,那隻鬼一定就是她養的,是她故意讓鬼來吓我,說不定我的魂魄也是她讓鬼魂故意勾走的,這個心腸歹毒的丫頭!”
說着她就把在祁缈家裏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還帶出了一點祁聽雨和祁缈身世的信息,口中全都是對祁缈的責罵。
祁淮秋聽不得她這麽說缈缈,“媽,你未經同意上門去找缈缈本來就不對,再說了,您也知道缈缈不喜歡聽雨,幹嘛還要爲了聽雨的事讓缈缈爲難呢,也難怪缈缈會生氣。”
“你的意思是說,都是我這個當媽的做錯了?她是我生的,讓她幹點事情怎麽了,她不幹就是不孝,讓鬼吓我更是大逆不道!”
祁淮秋皺眉,“還不能證明就是缈缈吓得您……”
“怎麽不能證明!鬼出現在她家裏,肯定就是她搞的鬼,也不知道她從哪裏學到這種邪魔外道的手段,以前明明是個正常人,結果從樓梯上摔下來,磕了腦袋之後就變成了怪物,真是太可怕了。”
黃鋒眉頭一皺,似是抓住了重點,“祁太太,您是說您的那位名叫祁缈的女兒,曾經從樓梯上摔下來過,自那之後,就變了性情,還精通了術法?”
“是啊,”祁母點頭,“摔了後腦之後昏迷了一會兒,醒來之後就完全變了個人。”
黃鋒先生面色沉重,沉吟片刻後,突然開始掐算,一連掐算了十來分鍾,才停下動作,嚴肅地看向祁父祁母。
祁父心中七上八下的,“大師,您算到什麽了?”
黃鋒先生道:“祁先生,我看了你家的格局風水,雖有不妥之處,都無傷大雅,絕不會讓祁氏受損到如今這種地步。能造成祁家如今這種局面的,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家中出現了妖邪。”
“你那位性情大變的女兒,恐就是那個妖邪,她怕是被妖物借屍還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