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被人下了不知名的蠱，來這兒是爲了向我們打聽下蠱人的消息，隻要我們能幫上你，你就可以派人來給我們修路，還能帶着我們緻富？”

吃完飯，碗盤撤去，村長、村長妻子和四人圍坐在桌前，看着祁缈手肘上的黑線。

經過兩天時間，黑線又向上蔓延了兩厘米，在它蔓延期間，祁缈都會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疼。

隻不過她事先封住了痛覺，所以此時并沒有什麽感覺。

村長打量了黑線許久，末了搖搖頭，道：“你提的條件很誘人，我也想幫上你，好改變寨子的現狀，但我不能騙你，我也沒見過這樣的蠱，不好意思啊姑娘。”

村長有些頹然。

好不容易送到眼前的機會，就這麽錯過了。

祁缈笑：“不用這麽着急村長，你可以把村裏的老人叫來一起商讨，他們見多識廣，或許認識呢。再者我記得這附近還有兩個和你們一樣的寨子，不如把那兩個寨子裏的人也叫過來，大家一起商讨，或許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你放心，隻要有人能幫到我，三個村子我都會管的，以後你們再想出村，就不再是什麽難事了。”

“真的？”村長并沒有着急高興，反而狐疑地看着她，“就算我見識少，我也知道修這麽多條路是要花大價錢的，你個女娃娃，有這麽多錢？”

祁缈直言，“我沒有，但她有。”

她一指吃得飽飽的，正在揉肚子的霍璟歡，“她是大老闆，有數不清的錢，交給她，你們放心。”

村長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霍璟歡朝他露出一口大白牙。

村長：“……”

這個女娃娃有那麽多錢？

那她剛才幹嘛抱着一碗不值錢的菌子湯喝個沒完，怎麽看也不像有錢人嘛。

不過不管有沒有這些附加條件，該救人還得救人啊。人家都求到門前了，他總不能有好處才幫，沒好處就不幫了，眼睜睜看着小女娃死。

那小女娃看着還不到二十歲的樣子，和他在外面上大學的女兒差不多大。

村長不忍心看她年紀輕輕就丢了命。

“行，你們先在我家歇一晚，明天我就去其他兩個村子召集人過來。”

祁缈甜甜一笑，“謝謝村長大叔。”

“不用謝，不用謝。”村長揮揮手，示意妻子帶着四人下去休息。

村長家不大，空房間有限，他們四個隻能住在一起，屋子裏隻有一張床，祁缈、霍璟歡兩個女孩子擠一擠正好，簡叢君、霍璟昭就隻能睡在地上了。

簡單洗漱一下後，四人躺下休息，霍璟歡累壞了，幾乎是沾上枕頭就着了，甚至還打起了呼噜。

簡叢君笑話道：“我得把她這呼噜錄下來，明天好讓她自己聽……”

話沒說完，頭一歪，他也睡了過去，那呼噜聲，一點不比霍璟歡的小。兩個人跟商量好似的，你打完我打，你打完我再打，不大的房間裏，全是他倆的呼噜二重奏。

祁缈：“……”

霍璟昭：“……家妹，失禮了。”

祁缈：“想不想出去待會兒，看會兒星星？”

霍璟昭：“好主意。”

兩人穿上外套，悄悄走出房門。

今晚天氣很好，漫天的小星星看得特别清楚，兩人并肩坐在木制台階上，仰頭看天。

其實對于這樣的夜色，兩人都不覺得難得。

霍璟昭自小跟着師父在山上修行，見慣了沒有被污染過的天空，每天都能看見這樣的夜空。祁缈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能飛天遁地，她甚至在夜空中遨遊過，體會過星星近在咫尺的感覺。

但此刻的甯靜，兩人還是很享受的。

半晌，霍璟昭突然開口打破了這份甯靜，他問：“如果其他幾個村子裏的人也認不出這蠱，怎麽辦？”

祁缈反問：“你覺得我跑這麽一趟是爲了什麽？”

“不是說是爲了知己知彼嗎？”

“差不多，我主要是想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霍璟昭一愣，瞬間領悟了她的意思，“你來這兒是來調查那人生辰八字的？”

祁缈打了個響指，“不錯，我這人啊，記仇得很，對方送了我這麽大一份禮，我要是不加倍還回去，心裏會不平衡的。總要讓他知道，誰是祖宗。”

“來之前我算過了，在這裏肯定能得到我想要的，所以放心吧，我們不會跑空的。”

霍璟昭淡淡一笑，“你總是有成算的。”

是他想歪了，這位姑娘對付他體内的東西都有辦法，又怎麽會對付不了一個小小的蠱蟲，和一個不知所謂的蠱師。

他看着姑娘地側臉。

夜色和燈光的雙重映襯下，女孩的臉上少了幾分桀骜，多了幾分柔和，和他平時所見的她有些不一樣。

霍璟昭突然意識到，在此之前，他竟然一直都在擔心她。

擔心她對付不了那個人，擔心她對付不了蠱蟲，擔心她在他面前像簡叢君形容的那般痛苦。

這完全不像平時的他。

他自認修行了這麽多年，情緒已經很少有波動了，更别說被什麽人牽動。

霍璟昭覺得自己有點奇怪，大概是許久沒念誦經文的緣故。

他目視夜空，開始默默念誦起經文來。

第二天一早，村長便出發去了其他兩個村子，村路難行，當晚村長沒有趕回來，而是在其他村子裏住了一天，第二天才帶着十幾個人趕了回來，其中不乏上了年紀的老人。

雖然是老人，但不知是不是常年住在山裏勞作的緣故，每一位都精神瞿爍，腿腳靈力，走這麽一大段山路都看不見疲态。

衆人照樣是在村長家集合，村長事先已經向其他人介紹過祁缈的情況，此時衆人正對着她胳膊上的黑線研究。

人群外，一位老者坐在門口台階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煙。

祁缈、霍璟昭、簡叢君都在屋裏跟其他人說話，他們說的霍璟歡聽不懂，就在門口等着，看見老者，想到什麽似的，突然來了興趣，主動上前搭話。

“爺爺您好。”

老者擡頭，見是一俏生生的女娃娃，幹枯的臉上表情柔和了幾分，“女娃，什麽事啊？”

霍璟歡湊過去，笑着問：“我就是有點好奇，小說上、電視上總是把蠱術演得可厲害了，我就想問問，你們真的會給人下蠱嗎？”

“下蠱？”老者忌憚地往屋裏看了一眼，突然刻意擡高聲音，“什麽蠱啊蟲啊的，那都是假的，你個小娃娃别被謠言騙了，這世上哪有什麽蠱術啊。”

霍璟歡：“沒有就沒有，爺爺您幹嘛這麽大聲啊？”

老者招招手，示意她靠近點說。

霍璟歡湊了過去，老者這才小聲道：“村支書說了，不能說有，也不能随便給人下蠱，下了，村支書是要生氣哒！”

霍璟歡：“……爺爺，您這不像是澄清，倒像是實錘。”

她好像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