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祁缈的一句話,回到房間之後,霍璟桦立馬收拾行李搬進了霍暻昭的房間,死皮賴臉地要跟人家擠一張床。
霍暻昭把他的枕頭丢到客廳沙發,“你不是拍靈異節目的導演嗎,怎麽反倒害怕這些東西?再說前兩期節目你不是表現挺好的麽。”
“那怎麽一樣,”霍璟桦不放棄,撿起枕頭就往屋裏鑽,結果再次被自己堂哥擋住,對方還用那種‘願意住就住,不願意住就滾’的眼神看着他。
沒辦法,他隻好乖乖縮在沙發裏,“前兩期節目我都沒有深入靈異現場,隻是透過鏡頭看嘉賓們直面鬼怪而已,這回不同,我可是親自住在可能鬧鬼的酒店裏,能不害怕麽。所以……”
霍璟桦可憐巴巴地看着自家堂哥,“哥,求你了,就讓我跟你一起睡吧,嗯~~~”
最後那個字被他拐了十八個彎。
霍暻昭感覺全身都開始起雞皮疙瘩,“别撒嬌,多大的人了,惡心死了。把你的東西都收拾好,我去餐廳吃飯了。”
說着他便揉着胳膊,躲瘟疫似的躲出了房間。
霍璟桦不甘心地撇撇嘴,“我的撒嬌可值錢了,多少人想看都看不到,你還嫌棄上了,真是不識貨。”
說歸說,他還是把東西都收拾好了,被褥放在了沙發上,打算接下來幾天都在這裏安家。不過爲了心安,他偷摸把沙發拖到了霍暻昭房間門口,一想到晚上堂哥就睡在一門之隔的另一邊,心裏果然安全感爆棚。
此時正值晚飯時間,幾乎全劇組的人都聚在餐廳,數十人吵吵嚷嚷的,倒也熱鬧。
充足的人氣讓霍璟桦松了口氣,掃視一圈,喬路、祁缈、霍暻昭、簡叢君都坐在一張桌子上,幾人輪換着看一張菜單。
他也坐了過去,“怎麽還沒挑好吃什麽?我們在這兒也住了幾天了,有種面他們家做得挺好吃的,要不要嘗嘗看?”
“正好,就來你說的那種面吧。”祁缈順勢把菜單放下。
他們一群人坐在這裏不是不知道吃什麽好,而是不知道該選哪個。不知道是地域差異還是餐廳老闆的惡趣味,給菜品取得名字一個比一個奇怪,什麽“蜈蚣上樹”啊、“螞蟻卵”啊、“蜘蛛纏絲”啊,很懷疑點了之後端上來會不會是一桌子“五毒宴”。
最過分的是還有道湯品叫做“菌子盲盒”,聽其他工作人員說,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就有人點這道看似最正常、最安全的菜,結果所謂‘菌子盲盒’的意思是裏面彙聚着許多種菌子,有完全無毒的,有些微有毒的,還有能緻幻卻不緻命的。
一桌十幾個工作人員,當天就因爲上吐下瀉和抓小人進了醫院。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節目組差點被一網打盡。
後來餐廳老闆道歉解釋說,他隻是想突出他們滇南的地域特色。
出發點是好的。
但祁缈建議最好先别出發,很容易鬧出人命。
所以一聽霍璟桦說有好推薦,她立馬就放棄了自己點菜的想法。
霍璟桦找來服務生,說道:“三份米線,兩份竹筒飯。”
服務生記下他的話,看了眼喬路身邊的位置,又在本子上記了什麽,然後去到取餐口下單去了。
霍璟桦挑霍暻昭旁邊的位置坐下,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找天聊,話題聊着聊着就跑到酒店上來了,明裏暗裏的想跟祁缈打聽酒店裏到底有什麽,之後又會發生什麽,危不危險之類的。
桌上幾人都看出了他的心思,喬路要給自家老闆留面子,不好笑出聲,憋笑憋得牙都要咬碎了。
簡叢君嗤笑一聲,絲毫不放過這個可以取消霍暻昭的機會,“霍哥,你弟弟好像有點害怕了,你還不趕緊安慰安慰,這麽不溫暖,怎麽做人家大哥的。”
霍暻昭笑了笑,沒說話。
簡叢君覺得他這是覺得弟弟丢人,無話可說了,當即便得意起來,接着開口擠兌,誓要把車上的掰手指之仇報回來。
“霍哥,要我說你這個哥哥做得就不合格,好歹是佛門子弟,就算沒什麽本事,也該知道這個領域有多危險吧,明知道弟弟什麽都不懂,他要搞這種節目也不攔着點,要是以後遇到危險,你後悔都沒地方後悔去。”
“唉,其實也不怪你,佛家和玄門本就不相通,你們是外來文化,對本土的有些事不了解也正常,在降妖除魔這方面也比不上我們,不過大家好歹相識一場,隻要你開口,我也不是不能保護你們……”
簡叢君自覺把祁缈和自己歸到了玄門陣營,而把霍暻昭這個佛門弟子排了出去,越說越來勁,越說越得意,絲毫沒注意,在他沒看見的地方,霍暻昭露出了一副失落的表情,在祁缈看過來時,又故作不在意地笑着搖了搖頭。
委曲求全BULL拉滿。
祁缈微微蹙眉,擡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桌子,下一秒,簡叢君的凳子腿突然斷裂,整個人瞬間失衡,一個屁股敦坐在了地上。
“哎呦!”他痛呼一聲,撿起凳子腿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好好的它怎麽還斷了?”
祁缈淡淡開口,“大概它也嫌你話多吧。簡叢君,規言矩步也是玄門修行中的一種,以後你盡量少說話,尤其是少說那種讓别人不愛聽的話,隻要做到,就算是修行進步了。”
簡叢君:“……”
她這是在向着霍暻昭那家夥說話對吧?對吧對吧?
他針對霍暻昭是爲了誰啊,還不是爲了她,那家夥明顯對她心存不軌,她難道看不出來?
簡叢君一個咕噜爬起,指着霍暻昭就要拆穿他的真面目。
這才看見對方一臉的委屈相。
簡叢君瞪大眼睛。
哎呀,你一個大男人,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玩綠茶手段!
“祁缈,你不要相信他啊,這家夥在純純是在演我啊,他故意的他……”
話沒說完,一旁喬路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到新椅子上坐好,小聲勸他,“兄弟,是人都會向着乖巧懂事,委屈堅強那一挂的,更何況對方還會使手段,硬剛隻會吃虧,忍一忍,忍一忍。”
簡叢君頓時偃旗息鼓,“……你說得對,我沖動了。”
深呼吸一口氣後,他幹脆閉了嘴,氣鼓鼓地扭過身子,不再搭理其他人。
霍璟桦沖自家大哥豎了個大拇指。
這會兒功夫過去,服務員推着餐車過來了,先将三份米線依次放到祁缈三人面前,又将竹筒飯放在了霍璟桦和喬路面前。
奇怪的是,在喬路旁邊的空位置上,他也放了一份。
服務生轉身要走,喬路叫住了他,道:“你好,服務員,我們隻要了兩份竹筒飯,正好夠吃,不用多送我們一份了,吃不了會浪費。”
服務員一愣,一頭霧水,“老闆沒說送你們竹筒飯啊,這一份不也是你們叫的嗎。”邊說話,服務員邊翻了一下自己的記菜本,待看到他們這桌的記錄時,有點緊張的表情當即放松下來。
他指着其中一行道,“看吧,我都記着的,你們六個人叫了三份竹筒飯,三份米線,這不是正好麽。”
此話一出,桌上突然安靜了下來。
喬路僵着身子,根本不敢轉頭。
他強迫自己看着服務生,盡量不露出害怕的神情,但聲音還是控制不住的顫抖,“我們這一桌,隻,隻有五個人啊,我旁邊,是空的……”
服務生面色一白,似乎想到了什麽,忙道了聲歉,将多出的竹筒飯收了回去,推着餐車快步跑回了後廚,好像後面有什麽東西在追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