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旁的老者接過話頭。
“二女死後怨氣太重,變成了地縛靈,一直被困在那個房間裏,每當死亡時間一到,就會重複死前的經曆,每經曆一次,怨氣就重一分。”
“剛開始老闆因爲同情,不想打擾她們,想着就讓她們永遠待在那個房間裏,不被外人打擾也挺好。但随着怨氣的加重,二女的力量越來越強,逐漸開始影響其他住店的客人。凡是在此住過的房客,都會夢到她們生前的可怕經曆,用不了幾天便開始生病。慢慢的,這裏鬧鬼的傳聞就傳揚了出去,酒店的生意也就徹底斷了。”
【啊?雙胞胎姐妹也太慘了吧。】
【那種禽獸也配稱爲老師?簡直是侮辱了老師這個詞!】
【多可憐的兩個女孩子啊,原本應該有大好的人生,結果就被那麽個混蛋給毀了,讓他那麽簡單就死了,簡直太便宜他了!】
【兩個女孩的媽媽該有多難過啊,我也有兩個可愛的女兒,一想到這種事可能發生在她們身上,就覺得痛不欲生。】
【隻有我覺得老闆很沒用嗎,這麽個大男人會撞不開一扇門?我看他當時肯定害怕了,沒準根本就躲在一旁偷看,壓根沒想過要救人,反正現在當事人都死了,還不是随便他怎麽說。】
【樓上的你也不要說話這麽難聽,沒有證據就随意揣測别人是不對的,我們并沒有親眼所見,誰都不知道老闆當時面對的是什麽,還是先相信世間的美好吧。】
【對啊,老闆還找了大師來超度姐妹倆,可見是個好人,我們不要惡意揣測别人。】
【誰知道他是不是因爲心虛愧疚啊……】
評論區永遠是這樣,有人相信美好,就有人反駁美好,沒有人能控制别人想什麽。
桌前的幾人都不知道直播間觀衆現在在說什麽,聽過老闆的講述後,衆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同老闆一樣,都爲雙胞胎女鬼生前的不幸遭遇而感到惋惜。就連平時怼天怼地的簡叢君,此刻也難得說了軟話。
“祁缈,要不你把瓶子給那老頭吧,讓他早點把這倆姑娘送走,也讓她們少受點折磨。”
祁缈看他,“幹嘛一定要給他,我也能超度啊,我還能直接讓陰差上來把她們倆領走呢,不比他方便多了。”
簡叢君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哦,對啊,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他扭頭對老者道:“行了大爺,這事你不用管了,我們就能替你辦了。”
“這怎麽行呢,怎麽能麻煩你們。”老者連連擺手,“這兩隻女鬼是老朽抓的,那就和老朽之間有了因果。咱們玄門中人最講究一個善始善終,如果不能親手把它們送走,此事會成爲老朽的心結,于今後的修行無益啊。”
簡叢君撓撓臉頰。
這倒也是。
師爺也曾嚴厲告誡過他,不要擅自與他人結下因果,若是結下了,就要親自将因果了解,否則會給自己惹上孽債。
這麽一來,似乎必須把瓶子給他了。
簡叢君不再說話,隻是等着祁缈做決定。
祁缈淡淡一笑,“您老當益壯,半隻腳都踏進棺材了,竟然還想着日後修行的事,這種敬業的态度,真是讓我這個疏于修煉的人感到汗顔啊。”
衆人:“……”
她這話聽着好像是稱贊,但怎麽感覺那麽難聽呢,什麽叫“半隻腳都踏進棺材了”?那位大師不會生氣吧?
所有人都将視線投向老者,擔心他發怒,跟祁缈鬧起來。
誰知老者像是沒聽見祁缈那句不敬的話,聞言隻是笑笑,并沒有其他反應。
衆人齊齊松了口氣。
見狀,祁缈嘴角笑容逐漸加深了些,她手一揮,桌上的瓶子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動,自己移到了老者面前。
“既然您願意受累,那就還給您好了。不過我先說一點,再讓她們跑出來,抓住我可不會再給你了。”
“那是自然。”老者一把抓住瓶身,動作帶出幾分急切,似是察覺到舉動的不妥,他又将動作慢下,自然地将瓶子捧在手裏,帶着酒店老闆離開了餐廳。
祁缈的視線一直落在離去兩人的背影上。
霍璟昭從她的神情裏看出了什麽,“你是覺得這兩人有哪裏不對勁?”
“哪裏都不對勁。”她擡手點着老者的背影,“這個人的命理被他用某種蒙蔽類的法術擋住了,我看不見,所以我懷疑,我的天眼失效和他有關。還有,雖然不清晰,但他身上有種氣息讓我覺得不舒服,直覺告訴我,他非要那對雙胞胎,并不是爲了超度。”
“還有他,”她的手指點向酒店老闆,“你沒發現,剛才餐廳老闆在提到他老婆時身體僵住了一瞬,有一刻他下意識想往我們這邊看,卻又硬生生忍住了,很明顯,他有事瞞着我們。”
“本來我不會随便去看别人的面相,但老闆表現得實在可疑,所以就小小的看了一點,你猜我看見了什麽?”她賣了個關子。
霍璟昭眼底浮現一抹笑意,配合着她,“看到了什麽?”
“什麽都沒看見啊!”祁缈一攤手,“他的命理也被遮掩了,肯定是那老頭做的,所以我更加确定,這倆人之間有貓膩。”
“那你要管嗎?”霍璟昭問。
祁缈胳膊搭在桌子上,拄着下巴,“現在好像不由我決定管不管了,而是要看那老頭要不要放過我們。我的存在明顯會對他造成威脅,我猜最早今晚,最遲明晚,他就會對我們出手。”
“那你還把那瓶子給他?”簡叢君驚道,“你不怕他真的是邪修,用那對雙生鬼對我們做些什麽嗎?”
祁缈在空氣中做了個“拿捏”的手勢,“有我在你怕什麽,既然老頭身後藏着事,那我們不妨等他自己把秘密暴漏出來,然後随機應變。貿然打草驚蛇,萬一他被吓跑了,那情況才會真的不可控了。”
“……哦。”
這話也就祁缈這種藝高人膽大的才說的出來,換作别人,在知道可能有危險的那一秒,隻怕就已經做好跑路的準備了。
不過他也很好奇那老頭到底在搞什麽鬼,既然祁缈有把握,不妨等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