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缈垂首,看了一眼腳邊開得正盛的薔薇花,随後擡腳返回别墅裏。
随着她推開房門,陸恩熙“騰”地從床上站起,兩步走到她身邊,将她全身上下看了個遍,确定無事後才松了口氣。
沉吟片刻,她試探着問,“缈缈,你剛才在花園,見了誰?是不是早些時候出現的那個女鬼?”
除了那個東西,陸恩熙也想不出來還能是什麽了。
“她不是鬼。”祁缈脫下濕衣服,換上睡衣,漫不經心地說。
這就是承認了,她真的是在和那個東西見面!
陸恩熙有些着急,“大半夜的,還是下雨,你爲什麽要跟她在花園裏見面啊?是不是她找的你?你們說了什麽?缈缈——”
祁缈以指抵唇,輕輕“噓”了一聲,眼神瞥向另一張床上的傅甜,“小聲些,别把她吵醒了。”
“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陸恩熙急得不行,“你既然能找到她,卻又沒告訴趙大師和黃大師,這中間肯定有事,缈缈,鬼話連篇,這話是你自己說過的,我怕你被鬼蒙蔽。”
祁缈笑,“你不覺得我半夜背着你們和她見面,是和她達成了某種交易,要做什麽壞事?爲什麽覺得是她蒙蔽我,而不是我利用她?”
“你利用她幹什麽?”陸恩熙一臉迷惑,“你這麽厲害,想幹什麽幹不成,還用和一隻鬼做交易?再說了,大春姐也很厲害,還和你是一夥的,你完全沒那個必要找個外鬼合作啊。”
祁缈被她煞有介事的表情直接給逗笑了,“嗯嗯,我覺得你說得有理有據。”随後她安撫道:“放心吧,我不會吃虧的,估計從明天開始,古堡裏就不會太平了,你和傅甜從明天開始記得要一直跟在我或者霍璟昭身邊,雖然不會針對你們,但還是要以免被波及。”
說完她掀開被子,兀自睡覺去了,顯然是不打算跟陸恩熙說明白。
到嘴邊的瓜吃不着,陸恩熙難受地抓心撓肝,不過她又不想打擾祁缈睡覺,隻好強忍着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逼着自己接着睡覺,睡着了就什麽都不想了。
第二天一早,陸恩熙起床時,祁缈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她洗漱完畢後來到古堡大廳用餐,見所有人都圍在餐桌前,工作人員也在另一張長桌上吃着飯,看似很正常的場景,空氣中卻莫名透露着些許詭異的氣氛。
大家好像都在若有似無打量着眼鏡男和富家女的方向。
陸恩熙想起了祁缈昨夜的話,看了祁缈一眼,坐到埋頭喝豆漿的傅甜身邊,低聲問:“發生什麽事了嗎?大家怎麽都怪怪的?”
提起這個,傅甜一下子來了精神,湊近陸恩熙的耳朵,把事情講了一遍。
原來剛開始用餐的時候,本來都挺正常的,眼鏡男、富家女五人神色雖然不好,但所有人都沒當回事,畢竟昨天發生了那樣的事,受到了驚吓,晚上肯定沒休息好,精神萎靡一點再正常不過。
準備早餐的工作人員心好,見他們這樣,就在一人一個雞蛋的基礎上,每人多給了一顆,裝在塑料碗裏給端到了他們面前。
結果一看到那兩顆雞蛋,眼鏡男和富家女登時大喊大叫起來,嘴裏一個勁兒地嚷着“有人在看我……有眼睛在看我……”之類的話,把在場所有人都吓得不行,沒人敢靠近他們。
“最後還是他們自己安靜下來的,之後就一直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樣子。”傅甜拍拍胸脯,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陸恩熙若有所思地看向好似丢了魂的眼鏡男和富家女。
難道這就是昨天夜裏,缈缈所說的“不太平”的事?
好像也沒多嚴重嘛,隻是兩個人被吓破了膽而已。
不對,如果真是這麽簡單,缈缈就不會跟女鬼半夜相見了,她也不會特意叮囑自己一嘴,看來這隻是個開始。
陸恩熙拉了拉傅甜,将昨天祁缈說的要跟緊她的話告訴了傅甜,心裏想着稍後也要告訴自己那個傻弟弟一聲。
就在這時,黃道雲和趙園通悠悠走了過來。
一看見他,眼鏡男就好像找到了救星,他踉跄着撲到黃道雲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一角,仿佛抓住的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黃大師,您快想想辦法,我求您,你快點抓住那個惡鬼,救我一命吧!”
趙園通眼珠一轉,悄悄側身躲過二人,默默走遠了。
哎呦,不關我的事喲,不要捎上我喲~
“從昨天晚上回房間後開始,我就感覺一直有雙眼睛在死死盯着我,就算我把自己藏進被子裏,那道視線也能穿透被子落在我身上,怎麽躲都躲不掉,我真的要瘋了!”
富家女也是同樣的情況。
但她還顧念着自己的形象,沒像眼鏡男這樣歇斯底裏,隻是一雙眼睛同樣期望地看着黃道雲。
黃道雲一陣頭疼。
嘴上一個勁兒地安慰眼鏡男,說着自己會救他們,讓他放心,好不容易擺脫了眼鏡男的糾纏,連一點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了。
他根本就毫無頭緒,昨夜看了一晚上的羅盤,羅盤上的指針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分明是昭示着這裏并不存在鬼物。
那讓他抓什麽?怎麽抓?
他很想說昨晚發生的一切會不會是一種集體幻覺,但這種話說出去,不是間接承認自己不行嗎。
無法,黃道雲隻好在古堡四處都貼上符紙,尤其是在眼鏡男和富家女房間裏貼得最多,他信誓旦旦,“我已打造好一個天羅地網,隻要那鬼物出現,我必能将其一舉殲滅!今晚你二人好好休息,我保證你們再也感覺不到所謂的視線。”
二人對他感恩戴德。
不過他的保證終究沒有作數,因爲當晚,富家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