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沈岩那邊磨磨蹭蹭,阮江月自然理也不理。
她和李雲澤一路快馬大半個時辰之後,便到了大蘭山前。
大小蘭山是一脈山系,都是不高不大卻又很陡峻。
從平城走青陽關必定要過大蘭山中一條窄道。
窄道約莫有二裏長短,山道寬約六尺,左右都是極爲陡峭的山壁。
這幾年在北境軍中,阮江月爲了趕時間沒少從這抄近路。
這一回也是一樣。
不過在那窄道之前将要進入時,阮江月瞧着前方蔥郁的樹叢有些搖晃,心中浮起幾分莫名的警惕。
她停了一瞬,左右細看。
李雲澤也凝目查看,低聲說道:“将軍被突襲之事我們不知詳情,也不知道大靖有沒有派細作或者是殺手潛入。
這條路看着實在有些兇險。”
阮江月點了點頭,“小心些。”
話落,她雙腿輕夾馬腹,進入山道之中。
李雲澤跟随其後。
兩人勻速前行,留意左右。
前半段路一切如常,風聲呼呼,樹葉唰唰,如同先前走過的無數次一樣。
待轉了彎往後半段時,斜刺裏忽然傳來極其微弱的破風之聲。
有什麽東西朝着阮江月射來。
“小心!”
李雲澤也聽到了,連忙低喝一聲提醒。
而阮江月一直警覺,聽得破風聲的一瞬立即身子彎腰後折,一枚暗器順着她的衣服表面飛了過去。
阮江月眼眸掃過,那暗器之上泛着黑紫顔色。
“小心有毒!”阮江月立即提醒。
這時,又有暗器飛射而來。
阮江月自馬上飛身而起,在左右樹叢枝丫上借力攀旋而上,直接揮鞭甩向暗器飛射之處。
啪的一聲。
如同煙花炸開一般,那一鞭打的樹叢之中枝葉亂飛,也将隐在樹蔭之下的黑衣人逼的現了身。
于此同時,又有兩個黑衣人從别處飛身而出。
這三個黑衣人手握長劍,目标明确地朝着阮江月攻去,劍刃在陽光折射之下泛着青紫暗光,都是淬了毒。
阮江月後撤身子,躲過一波刺劍之後落到了山道之中,冷聲喝道:“你們是來殺我的。”
那三個黑衣人一聲不吭,再次朝着阮江月攻去。
三人劍法極爲厲害,你點我刺相互配合,好似形成一張巨大的劍網。
阮江月以長鞭實在不好應對,被逼得步步後退。
“将軍!”
這時,李雲澤高喊一聲,将阮江月挂在鞍上的皮囊朝她丢去。
皮囊在半空之中口子大開,裏頭的掉出被拆分成三節的亮銀槍。
阮江月乘着李雲澤将那三個黑衣人纏住的一瞬,飛身躍起,将槍身槍頭接住,喀嚓兩聲接好長槍。
她的槍法是阮嘉啓蒙的。
後經阮萬鈞點撥過。
從拿起第一把木槍到現在足有十一年時間,十一年寒暑不斷的艱苦練習,讓她早已将長槍練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這是她最擅長的兵器。
長槍在手,進可攻退可守。
那三名刺客與李雲澤不過纏鬥幾招之後,甩開他重新朝着阮江月撲殺而去。
阮江月揮槍擋去一波劍網,人像是飛鳥破空般躍身朝前突刺,似流星趕月,如靈蛇出洞。
槍尖随舞動帶起一道道弧光,招式靈動自如而有力。
長劍與槍對博,是少了幾分優勢。
可是他們三人合力,竟也是隻能勉強占到一點點上風,而不能将阮江月擊殺,這讓那三人都震驚不已。
不是說是個女的嗎?
這麽年輕還是女子,竟有此等本事?
李雲澤在一旁協助阮江月,已挑中實力較弱的一個黑衣人猛攻。
且李雲澤已經放了随身的信号箭上天。
砰的一聲極爲響亮。
平城方面看到響箭會盡快前來支援。
三人劍網被撕扯,難讨到好處,也更難對阮江月再産生性命威脅,阮江月卻似越戰越勇,槍尖幾次差點挑到他們的蒙面巾。
黑衣人見勢不妙,其中一個喝道:“撤!”
其餘兩人點頭應下。
這三人的武功都極好,配合也非常密切,一人攻擊二人掩護。
退到稍遠一些的地方之後,借着樹幹之力竟攀山而上,借着輕功很快退走,消失不見了。
隻餘山道上灑落無數枝葉碎片,提醒着方才那一場圍殺真實發生過。
阮江月朝那三人逃離的方向瞥了一眼,收起亮銀槍,盤起軟鞭,回看李雲澤:“四處看看。”
李雲澤颔首。
兩人查看了一圈。
阮江月在一個樹樁邊的枯葉下面,找到了一枚先前射向她的暗器。
她小心地用一根幹透的枯枝撥弄着那暗器,眉心輕擰,眸中掠過一抹幽光。
這暗器……好像和當初在京城布莊門前,白若雪藏在劍中射她的那種暗器是一樣的材料。
她這幾年接觸鐵器生意,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而白若雪是眉山劍宗的女俠,方才那三個人也是用劍的。
不過路數看着和白若雪不太一樣……
思忖片刻,阮江月扯下一塊袍角,小心地去撿那暗器。
李雲澤忍不住提醒:“小小姐小心,這上面淬了劇毒。”
“嗯。”
阮江月将袍角對折,隔着那布料将暗器拾起,“雖不知是什麽毒,但看顔色也知道必定能見血封喉。
他們這麽想要我的命呢。”
李雲澤皺起眉頭。
剛才那三個人的确隻沖着阮江月,且招招要命。
他們是哪來的?
這還在青陽關内,是南陳地盤。
李雲澤遲疑道:“會不會是大靖的殺手潛進來了?”
阮江月說:“就算是大靖的殺手潛入,能這麽準确在這個地方埋伏我們,這不是太蹊跷了嗎?”
李雲澤面色微變:“咱們的人中出了叛徒!”
而且就在平城。
否則這三人不能如此準确的埋伏!
“或許。”
阮江月緩緩出聲,再沒多說,小心地把那有毒暗器收起來。
李雲澤看着實在擔心,便上前要來保管。
這時,遠處響起一串急促的馬蹄聲。
阮江月回頭看去。
沈岩帶着自己那一隊親兵快馬而來,白若雪坐在他身前。
很快他們一隊人就到了阮江月近前。
沈岩四顧一圈,皺眉看向阮江月,“你放的響箭?出什麽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