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雪緊接着去看了另外一個村民的幻境。
那位村民,且将她喚作暮煙。
暮煙一睜眼發現自己竟睡在床上,眼神慌張不已,她跑出屋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還站在院子中的女子。
“姐姐!你沒有走!”暮煙上前死死抱住神色迷茫的女子,嘴中埋怨道:“你昨晚像是丢了魂一樣,跑出了村子,害我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
“下回可不許這麽吓我!你若真想離開村子,我依你就是,千萬别一聲不響地離開!”
暮煙半響沒有得到回應,匆忙擦幹眼淚,對上那女子的眼睛時,暮煙又是一陣慌亂。
眼前的人似乎記不得昨晚發生的事情,一闆一眼地說道:“快去洗把臉,待會兒還要上山采藥。”
“姐?”暮煙試探性地伸出手,在女子眼前擺了擺,女子像是沒有看見,躲過暮煙,自顧自地做起手中的活計。
暮煙無措地站在原地,說道:“這是昨日發生過的事情……”
随後她眼前一亮,“難道我回到了昨天?不管了,我要努力留下姐姐!不讓姐姐離開村子!”
暮煙啃着食指的第二個指節,嘟囔道:“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個人離開村子,昨晚姐姐離開時的表情動作太過詭異,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村長?讓村長幫忙?”
畫面一轉,暮煙來到了村長的屋外,村長打開門,眼裏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沒想到暮煙會來找他。
也正是這抹微不可查的詫異讓花如雪肯定,此時幻境中的村長已經被真正的村長所取代。若是幻境幻化出來的村長,不會做出既定之外的動作,一定不會理會暮煙。
村長入幻境的時間早于暮煙。
暮煙像是看見救命稻草般,她緊緊抓住村長的袖子說道:“村長爺爺,我好像回到了昨天!”
“昨天?”村長笑着搖頭,顯然并不相信暮煙的話。
“真的!就是昨天!昨晚姐姐突然離開了屋子,我在村中找了許久都沒找到,但今天她又重新出現在了院子裏,還說了跟昨天一模一樣的話!”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隻想留住姐姐,姐姐昨天離開時的表情十分怪異,明明看着雙眼無神像是半睡半醒,可力氣出奇的大,我攔不住也追不上。我就想問問,您這裏有沒有可以讓人昏睡的丹藥……”
村長對上暮煙期待的眼神,心軟了一瞬,轉身和藹地對着暮煙道:“僅此一次……”
“下不爲例!”暮煙目送村長進入裏屋,見桌角上放着一塊抹布,便拿起抹布,在一旁擦拭。
暮煙随意地展開抹布,發現抹布并非抹布。
抹布外層是灰布,可裏層,入眼的是密密麻麻的碎布,碎布上無一例外都繡人的名字。
從嚴琛瑞一直到上一個離開村子的人。
暮煙在最後還看到了姐姐的名字,刹那間有一個念頭湧現在腦海中。
村長從裏屋出來時,像往常一樣,笑容可掬,将手中的藥瓶遞給暮煙。
暮煙強忍着内心的害怕,她輕輕合上手中的繡品,将繡品放回桌上,随後佯裝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接過村長手中的藥瓶。
暮煙隻覺得頭腦一片空白,她走去村長的院子,回到屋子裏,翻出繡着姐姐名字的那塊手帕,手帕上姐姐的名字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這塊帕子和以前一樣,除了上頭的名字消失了。”
“這帕子是村民們生辰時,村長分别送的禮物,說是村長親手繡的,帕子上還帶淡淡的藥香,随身攜帶可防蛇蟲。爲什麽那些名字的部分,突然又回到了村長手中?”
如果說“村長制造敵襲囚禁嚴琛瑞等人,取其生魂聚集陰氣”,起初隻是花如雪心底最抗拒的猜測,那在目睹了暮煙的幻境後,她更加肯定了這個猜測。
村長不止擄走了嚴琛瑞等人,那些離開村子的人,也被他擄走了。
離開村子隻是一個借口。
村長擄走那些人是爲了讓靈陰草生長,以便煉制長生丹。
他爲何要煉制這麽多長生丹?
前輩的孫兒又去了哪裏?
在看到第四個幻境時,花如雪便明白了村長煉制大量長生丹的原因,據說這個丹藥需長期定期服用……
看來那位前輩飛升時,将那孩子完完全全托付給了村長。
花如雪将剩下的幻境看完,并未發現其他異常,這時,蘇奕和甯淑妍兩人也探察完畢。
花如雪先将自己在村長幻境中看到的事情告訴了兩人:“我們此行爲靈陰草而來,煙渺村與靈陰地宮相鄰,如果煙渺村中的時間沒有出現差錯,地宮裏此時便有靈陰草。”
“村長煉制丹藥時,用過靈陰草?”甯淑妍問道,雖然來時她已經看過許多次靈陰草的圖畫,但仍舊沒有認出村長煉丹時用的藥草都是什麽,不過經花如雪這麽一提,她猜測裏頭肯定有靈陰草。
蘇奕耐心解釋道:“靈陰草最忌靈氣陰氣不平衡,一旦脫離生長的地方便要保存在隔絕靈氣的匣子裏,被村長放在木匣裏的藥草正是靈陰草。”
無法直接辨别出草藥沒有關系,可以從其他的地方推斷。
“等救出蛇鹫後,我們便過去采摘靈陰草。”一想到此行的目标就在不遠處,甯淑妍的心情好了許多。
花如雪見兩人沒有疑問,繼續說道:“那位前輩是九品陣法師,他經過十年的時間在靈陰地宮中成功繪制出離魂陣和聚陰陣,緊接着在村長的配合下,擄走嚴琛瑞等人,用他們的生魂催動靈陰草生長。”
至于爲什麽一定要在靈陰地宮完成這件事情,因爲隻有靈陰地宮,确切來說隻有靈陰地宮最底層才有靈陰草的種子。
而且靈陰地宮中地勢複雜,是藏匿嚴琛瑞等人的最佳地方。
“嚴琛瑞前輩并非遇到敵襲?”甯淑妍回想起村志中的介紹,隻覺得頭皮發麻。
“九品陣法師改良過的迷蹤陣,世間有幾人能破?”蘇奕反問道,在村志中看到那位前輩是渡劫期修爲時,他便對這位前輩産生了懷疑:“前輩是渡劫期大能,護下村子裏的人不過是舉手之勞。”
“那爲什麽村民們沒有懷疑?”
“前輩可以借口當時不在村中,可以借口功法有問題,也可以說自己壓制着修爲,若出手就會引來雷劫。”
花如雪舉例道,總之面對一群練氣期的修士,事實究竟是什麽,還不是他一個渡劫期大能一張嘴的事情。
蘇奕點頭附和,語氣有幾分無奈道:“即便村民們有所懷疑,誰又敢對上那位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