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笙靈巧地躲過三生花的攻擊,找準時機揮劍向三生花砍去,純鈞劍砍在三生花黑色的根莖上,留下一抹清淺的痕迹。
僅此一劍,高下立判。
白沐笙一擊未能得手,三生花立即轉換攻擊方式,她豎起柔軟堅韌的根莖朝着白沐笙和花如雪兩人刺來。
花如雪凝聚虛像伸手去抵擋三生花如銀針般細小的根莖,下一刻,根莖直直刺入虛像半分。
三生花的實力似乎變強了許多……
見此情形,兩人自知不敵,同時向後退去,與三生花拉開距離。
花如雪運轉無字決,将周身的力量集中在雙眼之上,冰藍色的火焰一閃而過,可她卻未能發現三生花的命門所在。
隻有在實力懸殊無法與之匹敵的情況下,才會無法窺探其弱點。
三生花擊潰城主府的結界,沖入城主府控制那些大乘期修士,隻是時間問題!
一方是臨近城門的獸潮,另一方是城中控制人心的三生花還有那些已被控制即将達到外城的修士。
蘇奕他們根本無法同時與兩方交戰,僅僅是抵禦獸潮,他們便已力竭。
必須想法子先除掉一方!或是延緩兩方抵達外城結界的時間!
獸潮最少要持續七日,面對源源不斷從不歸林深處出現的魔獸們,他們一刻也不敢松懈,想短時間内解決獸潮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時開啓石碑林處的大陣,除掉三生花、除掉那些被控制的修士,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觀雲城沒了還可以重建,可若是隔離魔氣的結界被毀,那觀雲城乃至修士界,遲早毀于一旦!
真的隻剩下這一個法子了嗎?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落在城主府内,城主府外則布滿了三生花黑色的根莖,黑與白勢同水火,黑色進一寸,白色便消退一寸。他們似乎維持着某種平衡。
白沐笙持劍站在城主府的結界範圍内,眼睜睜看着結界在三生花不停歇的攻擊下出現一道道裂痕。
“我有一個法子。”花如雪又重複了一遍她剛剛的話。
白沐笙似是相信又似不信,又或是他心中早有了結果,他低聲道:“這是觀雲城該曆的一劫,你已經爲觀雲城做的夠多了。先前不顧你的意願讓你留在觀雲城是我不對,我隻是太想……”
說到這裏白沐笙停頓了一下,他咽下将要脫口而出的話,繼續說道:“隻要穿過身後那扇門,就會被傳送到怪石嶺,那裏是最安全的地方。”
“魔氣一日不消,何來安全一說?”
“至少比觀雲城安全。”
“你先前叫我輸了試劍大會,又妨礙我通過侍劍宗的考核,想法設法讓我留在觀雲城。如今我要留在此處,你卻叫我走。你說留就留,說走就走?我不要臉的嘛?退一萬步講,你又打不赢我,我爲何要聽你的?”
白沐笙被花如雪的話一噎,臉紅脖子粗,支吾着說不出半句話來。
“那次是我未盡全力……”
花如雪見白沐笙不占理說不過自己,她立即拿出自己身爲老大的架勢來,“輸了就是輸了,少說廢話,從現在起,你得聽我的!”
有些人你想跟他好聲好氣商量事情,他偏就不聽,一意孤行,非得拿出吵架的氣勢來說才行。
“還是說你想開啓碑林?毀了觀雲城?”花如雪微微側身注視着白沐笙,眼神逐漸堅定,現在還不到放棄的時候!
白沐笙别開眼不同她對視,他垂下頭,第一回露出了悲戚的神情,“觀雲城從來都不是什麽好地方。”
聽到白沐笙的話,花如雪有一瞬遲疑,對于觀雲城,白沐笙似乎還知道些其他的事情。
就如,鬼君口中那句“你們這群被抛棄的人”。
但眼下她沒空同白沐笙探讨觀雲城究竟是好是壞,如何守住觀雲城守住外城結界才是最要緊的事兒!
花如雪轉身看向還在攻擊城主府結界的三生花,提醒道:“我若是三生花,擁有這麽強的力量,爲何不直接沖向外城,将城外的人殺個片甲不留?爲何不直接毀了外城的結界?反而是率先控制那些修士?”
經她這麽一說,白沐笙也意識到這點。
花如雪擡頭直面氣勢磅礴、無法戰勝的三生花,繼續說着自己的分析:
“三生花妖最先出現時,并未主動攻擊我和白一,甚至是無視了白一的攻擊,她像是剛蘇醒的猛獸着急尋找果腹的食物。因此她直接找上那些喝過無憂酒的修士,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他們。而那些被控制的修士,表面看上去力量大增,實則修爲不如巅峰時期的三分之一。”
“你是說,這花妖吸收了那些修士的修爲!”白沐笙聞言恍然大悟。
“眼前的三生花妖沒有本體,這意味着她無法像正常的妖獸一樣凝聚屬于自己的力量,唯有借力!”
因此,一旦無力可借,三生花妖自然便會枯萎。
“既然如此,隻要斬斷她和那些修士之間的聯系,便能殺了她!”白沐笙眼底重新燃起希望,看向三生花妖的眼神多了幾分堅定。
“可是……”花如雪不忍心出聲打斷白沐笙的期待,可是,就算他們發現了三生花的弱點,他們也根本來不及用這法子殺了三生花。
白沐笙随着花如雪的目光看向外城所在的位置,外城内,那些被三生花控制的修士,即将到達外城城門。
外城城牆下是熱血翻湧不知疲倦的魔獸,城牆上是逐漸處于下風的修士們。
“時間根本來不及。”花如雪輕聲道。
白沐笙隻覺得心髒微微一顫,剛湧起的希望頓時變成了失望。
難道他們最終還是要開啓石碑林,用父親親手建造的大陣,毀了他用盡全力守護的觀雲城?
難道他們最終還是要殺光那些喝下無憂酒的人?
那些人何其無辜。
如果眼前的三生花不曾出現,那些人隻會被控制一刻鍾,一刻鍾後一切都如從前。
如果事情都如他們預期的那般進行該多好?
可惜天不遂人願,鬼君楚明的陰狠毒辣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就在白沐笙即将認命之時,花如雪忽地伸手扯住他的衣袖,粲然一笑,說道:“你瞧你連這點也看不出來,接下來你得聽我的。”
白沐笙低頭看向那久違的笑容,心跳驟然一頓,他從她的笑臉中看出了釋然和信任,以及微不可察的苦澀。
“你有什麽法子?”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他知道眼前小小的人終于開始對他敞開心扉,也知道她需要自己的幫助,但他心底卻隐隐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