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的幾聲,夏吟安揮舞着尋蒼劍向冰雹迎去,在衆人驚異的目光中,冰雹被切成了數不清的小塊,紛紛揚揚地往下落去。
蒙着眼完成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操作後,夏吟安穩穩落地,收劍入鞘,摘下黑布,轉身往身後看去。
碎塊富有節奏感地灑在冰雕上,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十分唯美。
衆人不由得鼓起掌來,蒙着眼還能有如此精确的劍法,無愧是天龍宴的魁首。
夏若冰對身旁的林文濤說道:“其實不光是我哥的劍法厲害,霜姐姐的配合也是必不可少,話說他們在一起搭檔過嗎,給我一種非常默契的感覺。”
一旁的林文濤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你不懂,這就叫天作之合。”
冰雕融化後,在衆人的笑聲中,黎琦頭也不回地便向道場外走去,剛剛的那一幕讓他在兩個班級前顔面掃地,也讓他徹底對夏吟安生出了仇恨的心理,他邊走邊暗暗發誓,将來一定會讓夏吟安爲此付出代價。
而道場内,蒙眼對決還在繼續,因爲看不到對手和同伴,所以攻擊落空甚至打到搭檔的現象層出不窮,底下觀衆笑的是前仰後合,整個場地内彌漫着歡樂的氣氛。
經過幾輪的角逐,夏吟安組和林文濤組會師決賽。
面對天龍宴的兩個魁首,林文濤有點發怵,他碰了碰夏若冰說道:“要不我們認輸吧,他倆都是摘星境的修爲,要是出手沒個輕重那豈不是……”
夏若冰白了他一眼:“你還是不是男的,未戰先言敗,此乃大忌。”
說罷她便直直地走向夏吟安,拍拍他的肩膀道:“哥,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打打殺殺的什麽的太傷和氣了,我們用一種公正又和諧的方法決出冠軍怎麽樣。”
夏吟安愣了愣,随後道:“好啊,你想怎麽定輸赢。”
片刻後,“石頭,剪刀,布!”
“哈哈哈我赢了,妹妹啊,你還在練練吧。”夏吟安滿意地摸了摸夏若冰的頭。
夏若冰氣鼓鼓地回到了林文濤身邊,嘟着嘴望着夏吟安和霜月瑤走到導師面前告訴了最終的結果。
導師點點頭,随後對衆人說道:“今天的課程意在培養你們的配合意識,真正的戰鬥從來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我希望你們能從中獲得啓發,領悟合作的力量。”
接着導師宣布了勝者的獎勵:“明日便是乞夕節,我有事不能給你們來上課,但是除了夏吟安和霜月瑤兩位同學外,其餘人必須到學院來自行修煉,不得逃學。”
衆人嘩然,沒想到最終的獎勵竟然是放一天假,夏吟安和霜月瑤看向了彼此,相互之間也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而夏若冰則捂臉痛哭道:“我也不想上學,爲什麽我修爲比不過我哥,連石頭剪刀布也比不過他了嗚嗚嗚。”
在大家的悲歡中,一天的課程結束了,在走出學府大門的路上,夏吟安一行人聽到有不少人在讨論今日的兩場比賽,而議論最激烈的無疑便是黎琦變成了冰雕的那一幕。
“這下好了,那個傻大個要在整個學府出名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在我們面前瞎晃。”夏若冰幸災樂禍道。
林文濤點頭同意道:“還得是我夏兄和霜同學的配合,這次過後我看那個黎琦還敢不敢再那麽嚣張。不過夏兄,你們怎麽知道對方會是這個戰術呢。”
過了半晌,身後無人應答。
林文濤和夏若冰轉過頭去,發現原本跟在他們後面的兩人不見了。
剛剛趁着前面兩人不注意,夏吟安悄悄将霜月瑤拉到了一旁,低聲問道:“明天放假,你有什麽打算嗎。”
霜月瑤眨巴眨巴她的眼睛:“我應該會早起去找個地方練功吧。”
夏吟安俯身靠近霜月瑤,低聲道:“明日乞夕節,天都會很熱鬧,要不我倆去逛逛吧。”
乞夕節,霜月瑤對此也略有耳聞,那不是道侶們過的節日嗎,她和夏吟安一起逛天都,會不會有點……
“好。”霜月瑤毫不遲疑地答應了下來。
回到夏府,夏吟安趕忙回到房間開始挑選明日的衣服。
這次主動邀請霜月瑤,一來是爲了感謝天龍宴上她自降修爲與自己共享了天龍宴魁首,二來是爲了感謝她幫忙保守無當聖體的秘密,三來……
夏吟安回憶起剛剛邀請霜月瑤的場景,當時自己的手心都緊張地冒出了汗,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自己這是怎麽了,不就是清清白白地邀請人家去逛個街嗎,夏吟安搖搖頭,覺得最近自己有些不對勁。
“哥,柳沐沐剛剛到府上來了,送了一盒糕點,說是給你的乞夕節禮物。”夏若冰突然從門邊探出了個頭來,一臉壞笑地看着夏吟安。
夏吟安内心一陣無奈:“她人呢。”
夏若冰嘻嘻一笑道:“她送完東西就回去了,說時間太晚了,其實我覺得就是怕你拒絕她的禮物。”
接着她兩個眼睛骨溜溜地一轉,湊近夏吟安悄聲問道:“哥,我知道你對柳沐沐沒什麽心思,你喜歡的是不是霜姐姐,我覺得你倆可般配了。”
夏吟安面無表情地把夏若冰推了出去,關上門後說道:“明日我放假,要陪霜月瑤去逛逛天都,你還要上課,早點休息吧,哦對,那盒糕點你吃吧。”
夏若冰一愣,反應過來後不停地拍打着門喊道:“哥,你們進展怎麽這麽快,不行,我也要跟去,我不想上學,我要看你們約會。”
門後的夏吟安沒有再搭理她,他的腦海裏現在隻有那句“我覺得你倆可般配了”,想着想着,他便癡癡地笑了起來。
此時,天都皇宮内,安瑾陽和蘇青烈在月光下對酌。
“你啊,這麽多年還是這種喝酒的方式,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這酒照你這麽喝明年也喝不完。”安瑾陽笑道。
蘇青烈輕輕放下酒杯,緩緩道:“習慣了,我的性子使然,做什麽事都不緊不慢,不然當年我也不會讓那個悲劇發生。”
聞言,安瑾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這麽多年,你不曾尋找過道侶,是還念着她嗎,這十年你幾乎走遍了四洲各個角落,也許……”
安瑾陽看了看面色平靜的蘇青烈,歎了口氣道:“當年的事有我的錯,我希望你能放下過去,不要把自己永遠困于枷鎖中,人,終歸是要往前看。”
“我已經被困住了,大不了就困一輩子吧。”蘇青烈放下酒杯便往宮外走去。
在即将走出宮門的那一刻,他停住了,用平淡地聲音補充道:“我隻是想要一個真相,我已經在嘗試過好自己的生活了,明日我還有事,你早些歇息。”說完便踏出了宮殿。
望着蘇青烈遠去的背影,安瑾陽默然無語。
宮牆外的風漸起,卷起了那無處安放的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