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受不了了，神經病……一群神經病！！”
看過了幾人表現的惡魄罵罵咧咧，一面逃也似的離開了幻境，手中還不忘接連掐訣引來數道鬼氣，意圖将那已隐約漏了光的幻境再裹嚴實一些。
非毒見此不由得驚奇萬般地閑閑吊起眉梢：“怎麽，他們幾個在裏面鬧得很大嗎？你這臉色怎的這般難看。”
“……這玩意，這玩意倒也不是鬧得大還是小的問題。”
——主要是神經，純神經！
幼童應聲糾結不已地團了面皮，整張臉上明晃晃地寫着四個大字——“一言難盡”。
“算了，非毒，要想看你就自己進去瞄一眼吧，别問我——我得先找個地方好好冷靜一下子去！”
——再不好好冷靜冷靜，她覺着自己恐怕下一息就要憋不住沖進去，把那四個倒黴崽子統統拖出來按在地上暴打一頓啦！
惡魄咬牙切齒，想到她方才在那幻境中看到的景象，她這喉嚨就止不住地堵——雖說她先前倒是也曾猜到過，這幾人可能不大會依着常理出牌，卻也着實沒能想過他們這個“不依常理”能離譜成這個模樣！
早知如此，她一開始就不該給他們看她那勞什子的記憶……
現在倒好，把他們四個立馬放出幻境她還不大甘心，但就這樣放任他們在那裏面胡作非爲……
她還有點惡心！！
小鬼越想越是生氣，最後幹脆在這附近找了個最陰最偏的角落，将自己整隻鬼都埋進了黑雲裏。
非毒瞧見她這副樣子，胸中本就攢了三分的好奇頓時被擴大到了十分。
她杵在一團團的鬼氣外面呆立了半晌，終竟沒能扛得過胸中那股子小貓抓心的癢意，動身趕至幻境邊上，朝其内小心翼翼地探了腦袋。
彼時那幻境内時流剛過去八年不到，衆人卻已然循着自己習慣且最擅長的生存方式，在那亂世中小小地成就了一番“大業”。
嗯……重操舊業并成了道門優秀弟子、組織出近百人的哭喪隊伍，跑到嶺南把自己混成當地幾大富商之一，以及直接當了起||義||軍頭子什麽的。
這怎麽能不算“成就大業”呢？
女鬼心情甚是複雜地盯着那四人看了片刻，遂果斷抽出身來，動手重新擺弄起了那漫天的鬼氣。
惡魄見狀扭着眉頭自那角落裏爬出身來，滿面不解地伸手拉了拉女鬼的衣袖：“非毒，你幹嘛呢？”
“喔，我這打算把這四個幻境合到一起啊。”忙于操縱那鬼氣幻境的非毒聞言頭也不擡。
“左右他們已經不打算按照你給他們預設好的路子來了，且看他們在裏面折騰出來的這個陣仗，各自按着自己的想法成功搞出來點大活，或是就這麽混過一時，也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那便不如幹脆把這四個幻境都合到一起——剛巧我也很想知道，咱們若把這‘四大神兵’放到一塊，他們又能在這亂世裏面闖出副什麽樣的光景！”
“嗤——那還有什麽能比眼下這群……更離譜的嗎？”幼童聞聲立時洩出一口冷嗤，話畢卻跟着動手幫非毒整合起了那四個鬼氣幻境。
“不過……原本的阿爹阿娘和阿姐他們怎麽辦？”惡魄一邊動手，一邊随口問出個緻命問題，“同一個亂世裏，總不會一下子出現四家長得一模一樣、連姓名年齡也分毫不差的人吧？”
“這個簡單。”非毒不假思索，“反正幻境裏面生着的那些人也都是你拿鬼氣造出來的——你隻消稍稍更改下他們的外貌，再略微修改下記憶就是。”
“同一個地方，出現四戶長相、姓名和性情都一模一樣的人家确乎不大可能，但徽州境内同時出現四戶家境相若、年齡相仿的人家倒不算離譜。”
“也是，那我就照着你說的這個改了。”幼童垂眼嘟囔一嘴，順帶越發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這些幻境本就是她一鬼一手創出來的，如今由她親自上手來改，那效率自也是出奇的高。
于是身在幻境中的衆人上一息還在安心折騰着自己的事業，下一息便覺眼前白光一閃，天地都頓時更變了一番模樣。
“這……這又是個什麽情況？”冷不防瞧見餘下三人的宋常應傻了眼，他指頭一抖，手下的道袍險些被他系出了個鬥大的窟窿。
蘇長泠聞此不曾言語，她隻舉目環顧了下四周，複又仰頭看了眼頭頂天色，良久方斟酌着給出了個答案：“應該是惡魄注意到我們不曾倚着她預想中的方式來，一氣之下就把之前的四個幻境給關聯合并成了一個。”
“——當然，将四個幻境變成一個的主意也很有可能是非毒想出來的，但惡魄在看到我們幾人的表現後，心下也無疑會頗爲生氣。”
“那咱們現在……”虞修竹怯怯舉手，一身素色麻衣倒襯得他眼眶愈發通紅。
“所以當務之急，是咱們得先盡快整合下彼此手中的消息。”少女怅然歎息一口，她看到小道士那要哭不哭、随時都能掉下來一捧淚珠子的表情，腦仁就止不住的陣陣發痛。
“而後再看我們接下來到底又該走哪一步棋。”
“這樣，我先來說說我的。”蘇長泠的目色出離平靜，“我在原本阿姐應該出嫁的節點，趁機收服了一批山匪流寇，并用阿爹的名義，組建了一支名爲山匪，實爲起|義|軍的完整隊伍。”
“如今已發展到了整隊一萬八千人左右，不算多，但隊伍還在持續擴張。”
“好家夥，一萬八千人，就按這十室九空的情況……這也不少了。”程映雪龇牙咧嘴地蹦出來一聲驚呼，“師父，您這都打下多少地盤來了？”
“一點點。”蘇長泠含蓄抿唇，“主要眼下還屬于發展初期，加之錢糧方面的确是個不小的問題，還不想鬧得太過引人注意。”
“但你們腳下踩着的這片地方，已經都是我的了。”
“另外，隔壁信州和饒州，也已盡數入我麾下——我下一步，原本打算舉兵池州，北圍江甯。”
“你們幾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