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洛喂小黃狗吃了幾塊雞肉後,小黃狗居然活過來了。
原來它剛才是餓暈的。
這會兒感激地沖何洛洛汪汪叫着。
何洛洛笑着說,“狗都知道感恩,人卻未必。小黃仔,跟我們走吧,今後你就是我們家的一員了。”
二丫三丫也嘻嘻笑着,撕扯雞腿往小黃狗嘴裏喂。
三丫邊喂邊嘀咕。
“我是小三,小微微是小四,你就是小五了。”
二丫也笑着喊了起來。
“小五小五,吃雞腿,快吃快吃。”
林家幾個小丫頭見狀,不由吞起了口水。
雞腿好香啊!
狗都有雞腿吃。
真讓她們覺得,自己還不如那條小黃狗。
何才太她們,瞪着眼睛望着何洛洛三姐妹,抱着小黃狗趕着牛車離開,氣得在身後啐口水。
桂花也是一臉忿恨。
“娘,何洛洛那賤丫頭,不算咱何家人了,由她得瑟去。二丫三丫還沒從何家脫籍呢,到時候把她們賣了,咱們拿錢買雞腿吃!”
何老太望着街邊一溜過去,全是插草标賣兒賣女的人們,喪氣道,“我倒是想賣,有人買嗎?這幾個賤丫頭,都站一上午了,都沒人瞧得上,把她們賣了再說吧,省得吃咱們的糧。”
她們站在街邊,賣半天也沒把林家幾個小丫頭賣出去。
年紀太小了,花樓裏不肯買,有錢人家也不肯買。
隻能賣給人家當童養媳。
可這戰亂災荒的,尋常人家誰肯買?沒飯給她們吃。
根本賣不掉。
何老太和林桂花,也隻能罵罵咧咧領着她們,出了城。
東西買得差不多了,大家夥兒也都出城了。
宋高便領着隊伍,往溫嶺去。
此時已是二月初了。
陽光明媚,春色旖旎。
道旁的桃花李子花,含苞待放,一片春的氣息,叫人心情舒暢。
溫嶺離得州城不遠,是位于州城北邊的一大片貧瘠的荒堿地。
先前江景年跟大家夥兒也說得很清楚了,難民們到了這裏,可以随意擇地落腳。
并且朝廷許諾,免他們三年賦稅。
故而隊伍才會急吼吼地,往溫嶺趕。
先占塊好地,落腳之後再慢慢辦理戶籍。
緊趕慢趕,走了一天。
傍晚時分,隊伍來到一片一無望無際的荒地之中。
這片荒地,長滿了荊棘灌木。
這種荊棘叢生的荒地裏,是連獵物都沒法生存的地方。
除了毒蛇毒蟲,什麽都沒有。
宋高看了也是直搖頭,“這些荊棘灌木,砍都不好砍。”
“可以拿火燒,燒過之後就好砍了。”張青山說。
宋高又滿臉無奈地抓起一把黃泥。
“就這泥……種得活作物?”
林州土地肥沃,都是富含營養的黑土地,撒把種子下去,不施肥也能長得很好。
這會兒看到這樣的土地,哪個不是一臉失望?
張青山倒是樂天派,笑着道,“能長荊棘灌木,就能長作物。先安頓下來,明兒咱們挑個好地方,就在這落腳了。”
朝廷叫他們來這裏,他們還能去别的地方嗎?
敢去别的地方,就是流民,抓起來關一陣,還得趕到溫嶺來。
唉,先駐紮下來,過了這一夜再說了。
好在天氣暖和起來,夜裏雖然是打地鋪,但到底沒多冷,也不算太難熬。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宋高便對大家說。
“朝廷早有文書,咱們林州難民到了溫嶺,便自行擇地開荒。”
邊說邊指着遠處最大的一座山丘。
“咱們大家夥兒一路逃難,也算是共患難同生死了的,要不就圍着那個山丘,修屋擴地,将來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這時有漢子就大笑着問何洛洛。
“洛丫頭,你懂看屋宅風水,快看看山丘那邊,地形地勢如何。”
何洛洛笑答。
“那山呈龍形,俗話說‘屋後有龍,前程無窮’,那個地方,絕對是個好地方。”
大家夥兒聽了這話,都高興極了。
有些心急的,已經揮動鐮刀,開始砍路往那邊去了。
宋高也帶着宋時和,忙活了起來。
到處是荊棘灌木,瞧中的地方,那便自己砍出來。
誰砍的那一片,就屬于誰了,鄉下開荒都是這樣。
所以這會兒,隊伍幾乎全部分散開來了。
一家人紛紛出動,砍倒荊棘灌木,向山丘那邊挺進。
連宋青青都加入了砍荒的隊伍。
十幾天過去,她心中的傷口也在漸漸愈合。
這幾個月的磨砺,使得她越發堅強起來。
宋老太抱着小微微,坐在牛車旁邊,月娘拿着碗,蹲在一旁,費勁地擠羊奶。
宋老太看着不多的羊奶,無奈地道,“早知道那次在大遇河,就聽活丫頭的,否則也不至于讓小微微餓肚子。”
趙彪那夥惡民,搶了他們的糧食。
月娘驚吓加饑餓,後來就回奶了。
如今小微微,全靠這兩頭小奶羊養活。
月娘卻得意地笑道,“娘,小微微是福星,她一天也沒喝幾碗奶,卻不哭不鬧,睡得好不說,還胖了。”
何洛洛那頭母羊也給了他們,可都不大産奶了。
一天也擠不了多少奶,可奇怪的是,小微微卻沒見餓。
還顯見地胖了。
“這倒是。”宋老太抓着小嬰孩胖乎乎的小肉手,也是挺詫異的。
“這小家夥,的确白白胖胖的。”
月娘笑得見眉不見眼。
“我就說她是福星嘛,知道體貼娘,吃得少,睡得多,不哭不鬧的。”
這話被一旁的二丫三丫聽到,不由撅起了小嘴。
娘真是不知道,大姐一天三次地,叫她們抱小微微過來,給小微微喂奶。
真當小微微是福星了?
是福星的,是大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