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們也起哄,“趙嬷嬷你赢了,那林州來的那小賤丫頭,白送你幾十兩銀子。”
“快去拿呀,萬一那小賤丫頭跑來打滾撒潑就麻煩了。”
“是啊,到底是口頭打賭,她若不認,你也拿她沒辦法。”
趙嬷嬷聽了這話,趕緊三兩步跑進了酒樓,去問郝掌櫃拿包袱。
郝掌櫃見何洛洛都沒來了,便把包袱遞給了趙嬷嬷。
趙嬷嬷得意地打開包袱,扯出一張帕子誇道,“唉呀,這繡工委實不錯,我瞧着就喜歡。”
旁人也湊過來看張小花的繡品,都誇,“這繡技的确好,咱們賀州城,還沒有哪家繡坊的繡品,比得過這些的。”
“趙嬷嬷你賣不賣,賣的話我十兩銀子買下了。”
趙嬷嬷扯着嘴角,點着繡品給大家說,“十兩?知道這繡品用了什麽手法嗎?這是‘點彩繡’,已經失傳許久了,這一袋繡品沒有個五十兩,我是不會賣的。”
她年輕時候做個繡娘,知道這些繡品技藝多高明,否則也不會打這個賭。
旁人也有懂繡品的,紛紛圍過來看。
有人說,“我先前見賣過,就是昨兒那個叫張小花的林州小丫頭繡的。沒想到繡得這般好。”
趙嬷嬷由他們說去,美滋滋地拎着包袱準備離開,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趙嬷嬷,你這麽急着走做什麽,我還要看你倒立吃死呢。”
趙嬷嬷身形一頓,忙回過頭。
就看到何洛洛打酒樓外頭的人群裏擠出來。
見這個姗姗來遲的小丫頭,一臉淡然,不由詫異了一下。
這賤丫頭明明輸了,還如此淡定,爲何?
且還敢大言不慚,說要看她吃那什麽,到底哪裏來的信心?
圍觀的人們看着何洛洛,都哄笑了起來。
“呀,這賤丫頭耍賴來了。”
“輸了還想不認。”
“何洛洛,周夫人可沒來找你治病呀,你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周曼瑤也轉頭望着何洛洛,見何洛洛比二丫生得還好看,眼中滿是妒忌。
這一個個的,怎麽都生得比她好看呀,真是氣人!
撇着嘴望着何洛洛可笑道,“我姑母都已經回府了,不可能來找你治病的,你又何必這般不要臉,不肯認輸呢。”
“你又是誰?”何洛洛瞟向周曼瑤。
她對周府不了解,是真不認識周曼瑤,不明白她叫嚣個什麽勁。
周曼瑤高傲地仰起下巴說,“我是周府小姐,周知府是我堂叔公。”
“周府小姐?”何洛洛笑,“還以爲你是周府家生子,是趙嬷嬷的孫女呢,這般幫着趙嬷嬷說話。”
“你,你說什麽,敢這般羞辱我。”周曼瑤頓覺受辱,氣得想掌掴何洛洛,被何洛洛扣住手腕一甩,差點兒把她胳膊甩脫臼。
何洛洛盯着周曼瑤冷笑,“不是趙嬷嬷孫女就閉嘴,省得别人誤會。”
周曼瑤胳膊痛得說不出話來,也不敢再招惹何洛洛了,她力氣太大了,惹惱了她,隻有吃虧的份。
“大姐……”
二丫兩眼含淚地望着何洛洛,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大姐要不是爲了她的以後着想,又怎麽可能給周氏治不孕症?
不給周氏治不孕症,又怎麽會打這個賭?所以此事都是因她而起,是她造成大姐眼下這個困境的,她内疚自責,無言以對。
何洛洛在大家的恥笑聲中,拉過二丫的手安撫,“沒事兒二丫,大姐還沒輸呢。”
擡頭望着酒樓掌櫃郝掌櫃問,“郝掌櫃,這廂什麽時辰?”
“午時初。”郝掌櫃回答。
“才午時初,一天才過了一半,怎的就斷定周夫人不會來找我問診?怎麽就能斷定我輸了?”
這話一出,現場當即安靜下來。
人家說得沒錯啊,上午周夫人沒來,不代表下午周夫人不來啊,下午周夫人不來,不代表晚上周夫人不來。
總歸今天沒過去,趙嬷嬷就沒法拿走這包袱不是?
趙嬷嬷卻是冷笑,在酒樓裏搬了把凳子,大刺刺坐在了酒樓門口。
“我家夫人都已經回府了,且我還特意問過夫人,夫人說懷不上就懷不上,不治了。賤丫頭想拖延時間對吧,那行,老娘今兒就陪着你坐到深夜。”
“不用坐到深夜。”何洛洛笑着回答,“就一柱香,若周夫人不來,算我輸。”
她哪有時間在這兒耗,下午還得去藥堂坐診呢。
唉,還真是錢難掙屎難吃,爲了今後的好生活,如今兩個身份行醫,且兩個身份都想打出名聲,委實有些手忙腳亂。
不過等到名聲打出去,就容易多了。
沒辦法,她也不想打這個賭的,太張揚了些。
可若是不打賭,那她在婦人閨閣中展露的高明醫術,外頭誰又看得到?
也不怪她用倒立吃屎這樣惡心的事來打這個賭,畢竟她一個林州小難民,跟周府一個下人打賭,若沒有炸裂的博人眼球的賭注,誰會來關注?
也是賭上了自己的名聲,來博取另一個名聲。
赢了這邊,輸了那邊。
姑娘家跟人打賭,叫人吃屎,将來哪家哪戶敢娶她回家?
“一柱香?”郝掌櫃好心地過來相勸,“何必把時間定這麽短,一天就一天,說不定周夫人想開了,下午或者晚上過來找你看診也說不定。”
趙嬷嬷聽了郝掌櫃這話,也擔心了起來,忙阻止郝掌櫃。
“郝掌櫃你真多事,人家說一柱香就一柱香。我就等你一柱香,要是一柱香我家小姐沒來,我可不管你再耍什麽賴,直接拿包袱就走了的。”
“好。”何洛洛淡然點頭,繼而又說,“周夫人若來了,不管我瞧不瞧得好她,你都得喝上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