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村子,因爲道路等等事情,早已經鬧僵了,這廂這些人,對趕着成群牛羊過來的何洛洛,又嫉妒,又羨慕。
都聚集在村口,朝何洛洛他們張望。
何老太領着桂花他們,也在村口這邊幹活兒。
原本以爲找到了何大慶,一家人就能進城享福了,誰知道何大慶失了憶,對他們冷淡得很,倒是便宜了二丫那賤丫頭,過繼給了周氏,跟着大慶進城享福去了。
而他們,不過得了些糧食,可這些糧食堆放在那茅草棚子裏,沒幾個夜晚就被孫家村那些天殺的,偷走了大半。
大山進城想報官,衙門裏哪管?周知府成天家說爲民做主,紀法嚴明,可就是說來好聽的,根本就不管。
大山報官沒用,找何大慶求助,何大慶給了他十兩銀子,打發乞丐一樣叫他回來了。
何老太這廂看到何洛洛有錢得很,牛羊成群地往家趕,那是眼讒得都要流口水了。
她跟别的村民可不一樣啊,她可是何洛洛正兒八經的奶。
曾經何洛洛這賤丫頭,可是何家的人,要不是這賤丫頭鬼精鬼業,隐瞞着一身的本事,從何家脫了籍,今兒這成群的牛羊可是他們家的啊。
何老太腸子都要悔青了,偏偏桂花還在一邊蛐蛐。
“娘,你不說找到三弟,咱們就能過上好日子?如今咧?哪來的好日子?我看娘啊,也是個沒福氣的,當初你要是對何洛洛好一點,如今咱們家,不比誰過得都好?”
“你住嘴吧你。”何老太牙都快氣掉了,桂花還給她拱火,怒瞪了桂花一眼,然後擡手就打林家那幾個小丫頭。
“何洛洛是丫頭,你們也是丫頭,她怎的什麽都會,你們就知道吃飯?去去去,幹活去,否則晚上米湯都沒得你們喝。”
林家三個小丫頭,被何老太劈頭蓋臉一頓打,痛得哭都不敢哭出聲。
十三歲的林大妞,趕緊領着九歲的林二妞和六歲的林小妞,去地裏撥草去。
離開了何家人的視線,林二妞才敢哭着說,“大姐,你和何洛洛一樣大,能不能想個辦法,帶着我和妹妹脫離這個苦海啊!”
林大妞臉上還有巴掌印,脖子上手腕上,全是青紫。
她們三姐妹在何家吃糖咽菜,挨打受罵,事情要她們做,飯沒得她們吃,全然成了何家人的奴婢。
每回看到二丫三丫牽着那條肥嘟嘟的小土松,她們就會悲哀地想,她們的日子,過得真不如那條叫小五的狗!
林大妞淚水漣漣道,“我也不想在何家待下去,可又有什麽辦法呢?我不是何洛洛,我不會醫術,不會功夫,隻會打柴喂豬,離開何家,我們都會被餓死的!”
兩個妹妹聽了這話,隻能與姐姐抱頭痛哭。
何老太見她們事不做,還敢哭,過來就每人賞了一腳。
“哭哭哭,天天吃白食,還委屈了不成?”
桂花也挺着孕肚罵道,“真是晦氣,什麽都不會,就知道哭……既然這麽沒用,不如賣進青樓得了。”
一旁的石頭卻盯着林大妞,眼裏泛着異樣的光,“奶,娘,要不把林大妞給我做媳婦兒吧……”
石頭十五六歲了,這個年紀,要不是逃難,早訂親了,也不怪他知道想女人了。
可何老太和桂花卻異口同聲地拒絕。
何老太緊忙勸寶貝孫子,“石頭啊,你将來可是要考狀元當官的,怎麽能娶土匪的女兒?千萬不能這樣想啊。”
桂花也抓着兒子的手說,“兒啊,眼光放長遠些,把書念好,将來娶高門大戶的小姐做婆娘,林大妞哪配得上你?”
“哦,知道了。”石頭應是應着,可盯着胸口隆起發育不錯的林大妞,不停吞口水。
林大妞害怕地縮了縮身子。
何家草棚也就那麽大,一家人都是睡的通鋪,夜裏好幾次,石頭偷偷鑽進她被窩,企圖對她不軌。
何家真的是個狼窩啊,她和兩個妹妹無依無靠,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這廂這些村民們,還在看着何洛洛他們議論。
“馬車上那位公子,是榮王府世子。”有知情人說,“那日在街上,何洛洛跟賀州攤販發生糾紛,就是榮王府世子給她解決的。”
賀州城也就那麽大,有點什麽事,很快就傳得人盡皆知了。
這廂也是有人認出了江銘宸。
大家夥兒聽了這話,又無不羨慕地望向何洛洛。
結識了這樣的權貴,能不招人羨慕?
關鍵這尊貴的世子爺,還不嫌棄何洛洛貧窮,特意跟着何洛洛來溫嶺玩兒。
有了這麽個靠山,今後獵戶村的人,怕是會越加嚣張了。
有人酸溜溜地說,“大戶人家的公子,跟一個低賤的小農女能有什麽交情?玩兒她罷了。”
這話得到了大家夥兒的一緻認同,榮王府世子啊,不是玩她的還能娶她?做妾都不配,進府當婢女差不多。
何洛洛見苦家村口站滿了人,男女老少目光齊唰唰望向這邊,笑了笑,不以爲意。
管别人怎麽想,她不在乎。她從來不是内耗自己的人。
揮着鞭子趕着牛羊,往東北方向的道路去。
這條道,修得比苦家村那條寬多了,又平整,馬車牛車走起來,又快又不颠簸。
有了這條道,如今兩個村子,徹底分得清清楚楚了。
原本當初占地的時候,獵戶村占的地,就全在河上遊,苦家村占的,全在河下遊。
苦家村的人不聽勸,賣地給孫家村的人在這落了腳,如今苦家村這邊,亂得很。
地裏的菜有人偷,家裏的米糧被褥什麽的,但凡沒人看着,眨眼就能丢失。
而獵戶村爲了安全,幹脆在兩個村子中間,砌起了高牆,把兩個村子徹底隔開了。
這廂苦家村這邊有人買磚頭,還得繞很遠的道,
遠就不說了,磚頭價格還貴,說是修路的費用,都算在每塊磚頭上了。
這會兒何洛洛他們,就碰到不少拉磚頭的牛車。
苦家村的人有錢,當初在虎頭峰剿匪,家家戶戶分到了一百兩,但凡沒亂花,都有銀子買磚起磚瓦房。
當初他們要是不攔宋高他們的路,不跟獵戶村鬧僵,也不會繞這麽遠的路運磚,真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洛丫頭,磚廠的生意不錯啊。”張昌見拉磚的牛車駱驿不絕,笑着對何洛洛說。
她話一出,江銘宸便驚詫地接話,“何洛洛,那邊那磚廠,是你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