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他們怎麽說,總歸溫嶺的房價,是日漸漲了起來。
連地盤都跟着漲了,如今北鎮最中心的房屋鋪面,都翻了番。
因着年末,來仁和堂找駱大夫看診的病患幾乎沒有了,‘駱大夫’也寫了信給他師叔馬大夫告了假,要到年後才會再來仁和堂坐診了。
奇怪的是沒了這些病患,天下客棧的客人倒日漸多了起來。
客棧有了客人,那聚福樓自然少不了食客,連帶着繡坊脂粉鋪,生意都一點點有了起色。
何洛洛這天一大早,就來到了聚福樓酒樓。
“洛丫頭,你今兒來這麽早,可有什麽事嗎?”吳掌櫃望着急匆匆進門的何洛洛問。
洛丫頭愛睡懶覺,上午是不可能在北鎮看到她身影的,一般下午才會雙手插兜,晃過來。
今兒她不止來了,手裏還拿了紙筆,一臉嚴謹的樣子,一看就是有事。
何洛洛進到酒樓大堂,把紙筆往桌上一放。
“我今天要在酒樓裏,找食客們做個調查。”
邊說邊往後廚去,“我得要吳高哥做個湯,就……筒骨海帶湯吧,免費送給接受我調查的食客。”
吳掌櫃緊忙跟進去,好奇地追問,“調查什麽?爲何要做這個調查?還要送湯,所以這個調查很重要嗎?”
“對,很重要。至于調查什麽……等我調查完你就知道了。”
臨近正午的時候,便陸續有客人進酒樓來了。
每坐定一桌客人,何洛洛便仰起笑臉過去。
“各位客官,歡迎光臨聚福樓。”
“咱們聚福樓今天有一個小小的活動,但凡回答我幾個小小的問題,便能獲贈一份美味的筒骨海帶湯……”
食客們都新奇地大呼。
“有筒骨海帶湯送?那趕緊問吧。”
何洛洛問的,也就是這麽幾個問題。
從哪來的?要到哪兒去?爲何選擇在溫嶺打住?
食客們爲了海帶湯,也是一五一十地回答問題,何洛洛也是認真地聽,仔仔細細地記在紙上。
一連在酒樓做了三天調查,總共調查了一百多名食客。
這些食客,有中原往西域去的商人,也有西域去往中原的商人,同樣也有來往走親訪友的。
他們之所以選擇在溫嶺打住,一是因爲不用繞道,二是溫嶺吃住實惠,三是溫嶺商人厚道,不像賀州城裏的商人那樣宰客……
“洛丫頭,你這個調查有何用處?”吳掌櫃有些不解,他們做生意,哪會管客人這種閑事?
何洛洛笑答,“做這個調查,也隻是爲了掌握溫嶺未來的發展趨勢……”
雖然三天也隻來了一百多人,比起賀州城來九牛一毛,但到底是個好的開端。
“吳大伯,打今天起,每十天做一個這樣的調查,了解一下過往客商的來往情況,并且把詳細信息記錄下來。”
“另外,也可以問問他們對咱們酒樓的菜品感受,了解一下食客的喜好……”
“好。”吳掌櫃點頭。
他對何洛洛的行爲,也是一知半解的,覺得洛丫頭,這是想知道來溫嶺的外地人到底有多少吧。
反正配合她就是。
兩人正說着話,一陣噼裏啪啦的鞭炮聲打城北傳來,吳掌櫃忙從櫃台裏面出來。
“一定是李員外他們的酒樓開張了。”
“北鎮這邊,可全是林州商人啊。”
“這客人沒幾個,卻個個想着搶生意了呀。”
正說着,城東又響起了噼裏啪啦的鞭炮聲。
“瞧瞧瞧瞧?趙員外的客棧也開張了,這今後這生意啊,隻會更加難做了。”
林州人就是喜歡競争,都是些商場上的老狐狸。
何洛洛卻挺開心地笑了起來。
“吳大伯,這話你可就說錯了,酒樓客棧開得越多,就越會吸引客人來,咱們的生意就會越好做。”
“獨木難成林……隻要溫嶺發展起來,生意是做不完的。”
“總之賺錢的事,各憑本事對不對?”
“哈哈哈,洛丫頭倒是說得對。”吳掌櫃也是哈哈大笑,“你比我這老家夥還有生意頭腦!”
打聚福樓出來,何洛洛又去了天下客棧。
馬陽陽穿一身淺綠色窄袖交領襦裙,挽了個簡單的發髻,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整個人顯得亭亭玉立,又不失幹練精明。
看到何洛洛進來,她便開心地拿着算盤,走出櫃台。
“洛丫頭,你可算來了。”
這丫頭在隔壁酒樓蹲守了三天,這廂算是肯進來客棧瞅瞅了。
“來了來了,今天生意怎麽樣啊?”何洛洛嘻嘻笑望着馬陽陽。
馬陽陽如今,早已脫胎換骨。
先前剛來溫嶺時,拖着肥胖的身軀好不容易出趟門,後頭都要跟一群可惡的頑童,追着她喊大肥豬。
如今的她,苗條纖瘦卻不平坦,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鍛煉瘦下來的不比餓瘦的,皮膚絲毫沒有松馳下垂,完全沒有留下半點肥胖過的痕迹。
人也自信大方。
在客棧做賬房,雖然是姑娘家,但在溫嶺誰敢欺負到她頭上去?
前兩天一名喝醉酒的住客對馬陽陽動手動腳,街上經過的漢子看到了,當即便沖進客棧把那醉漢控制住。
最終那醉漢被打得鼻青臉腫不說,還在酒醒後在大街上當衆給馬陽陽賠禮道歉!
溫嶺人,做生意競争歸競争,但同樣也一緻對外。
都是九死一生逃難來的林州人,知道團結的重要性,怎麽可能讓外人給欺負了?
所以溫嶺不比賀州城,肉攤賣肉的都是些婦人,賣肉輕松啊,爲什麽婦人不能掙這個錢?
街邊擺攤的,也大半是婦人。
男人有别的活幹,修房屋,修窯洞,去北山那邊砍木料,磚廠燒磚……都能掙錢。
所以溫嶺這邊的婦人,照樣抛頭露面,倒比賀州多了些生趣。
看到何洛洛進了客棧,便有許多人進來向何洛洛打探軍營那邊的消息。
“何姑娘,可有林州軍營的消息?這都六七天了,怎的還沒那邊的信過來?”
大家夥兒也是日盼夜盼,希望早些收到軍營裏來的好消息,可這麽多天過去,卻是音訊全無。
可别出什麽岔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