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那個家夥。
可能就要說回到我被驅逐出狼群後的那段時光。
現在想想可能覺得沒什麽。
但當時的我對此感到很挫敗,挫敗到渾渾噩噩,失去了身爲狼的形狀。
那時的我同樣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就像是今天在跟随本能追随一些能夠讓自己活下去的事物。
例如說去找水,食物,新的巢穴之類,就和現在差不多。
比現在更糟的是。
我覺得我可能活不下去,因爲那時候我還受了傷。
一旦遇到一些厲害的對手很可能就會被幹掉。
就是在那時候我遇到了我的搭檔。
當時覺得很倒黴。
他是生活在這片地區的人類。
人類這種生物有着比狼群更嚴格的等級制度,并且人類的群體職責劃分相當明确。
我的搭檔應該是負責捕獵的人。
所以說他應該是我的敵人,所以我覺得倒黴。
在那片沒被狼群統治的地區。
他一見面就想把我幹掉。
然而我怎麽會任由他把我幹掉,雖然我受傷了,但作爲天資卓越的狼,我還是從他的攻勢裏逃出生天。
好消息是跑了。
壞消息是,在我跑了沒多久,他就追上來了。
仍然是想把我幹掉。
他追,我繼續逃。
他追,我逃,他追,我逃。
他追捕獵物的能力非常強,即使我刻意掩蓋自己的蹤迹還是會被他追上。
最終我因爲受傷沒法再跑,被幹了一頓,之前跟狼王戰鬥隻是受傷,被他揍了一頓後可以說是奄奄一息。
我以爲我的生命會結束在這裏。
但他放過了我。
其中一個理由是我所不能理解的,也是他不能理解的。
他不理解爲什麽會有一隻年輕的狼離開狼群,還是被狼咬傷的。
而我不能理解他爲什麽會對一隻不被狼群待見的狼感興趣。
爲什麽我受傷了他就不想将我幹掉。
還有另一個理由,是他在找一個魔獸搭檔。
他想要我成爲他的搭檔。
這理由我能理解。
是因爲我所展現的能力,他很想讓我成爲他的力量。
不過那時的我就跟小窩囊一樣,感覺跟人類爲伍就跟做一條看家的狗沒什麽兩樣。
因此我的選擇是甯死不從。
而我的搭檔的選擇是把我扛走,将被他揍的隻剩一口氣的我帶回去治好。
等到我恢複又将我放回到那片大地。
雲裏霧裏的我本以爲要做狗了,結果自由了。
這份驚喜使我在自由的第一天便從之前的兩次失利中脫離。
因爲還年輕,我想要再找狼王戰上一戰,重新回到狼群。
然而這一戰還沒開始。
他又回來了。
我就又被追上來的他進行一系列的追捕。
那時候的我隻覺得這人類的腦袋有點病。
放走我,還要來幹我?
好在這次不一樣。
我的身體在他給我的食物和藥物,以及我年輕的身體的幫助下,恢複到了最佳的狀态。
這一次的我不是他能夠輕易打敗的。
因此我們周旋了很長時間。
可能要有七個日夜。
不得不說作爲人類來講,他也是非常優秀的。
但最終他還是輸了,沒能再次将我捕捉,并被我幹傷逃脫。
故事到這裏當然沒有結束。
虛弱的他在消失了一段時間後再次出現在了我的視野裏,對我發起了第三次挑戰。
他又變強了。
也變得更懂我了。
又周旋了七個日夜。
我中了他所埋下的陷阱,從陷阱裏逃脫的我再次受傷。
這很糟。
我不得不尋一處地方進行休養,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躲避掉他的追捕。
此時的我已經嗅到失敗的味道。
好死不死。
倒黴的事情一件跟着一件。
在夜裏擠出時間休息的時候。
有人對我發起了攻擊。
那人類并不是他,比他弱小。
我與那人類周旋了一會兒就找到機會逃脫。
然而在逃脫的過程中,我又中了埋伏。
人類和狼群一樣擁有着等級制度和分工制度,因此人類大都是群體捕獵。
這弱小的對手并不像他一樣是單獨行動,而是一個團體。
或許将我逼到那裏也在他們的計劃之中。
這一群人類對我發起的攻勢讓我難以招架,并且這群人是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
戰鬥的最後我的意識是模糊的。
拼到最後搖搖晃晃的我像是可以被随意扒拉來去的沒有翅膀的鳥。
我以爲我真的會死。
但在這場戰鬥的最後,我的搭檔他追過來了。
很顯然他是發現了陷阱被觸發後跟随着我不得不留下的蹤迹而找到了這裏。
他的初衷一定是想要戰勝我。
但這一次已經不是我們兩個家夥的戰鬥了。
講實話。
我的搭檔應該是一個有些奇怪的人類。
他并沒有和其他人類站在一起,并對正在攻擊我的人群進行激烈亂吠。
雖然那時的我聽不懂多少人類的話,但現在我能分析出來。
我的搭檔在和那群人類争辯說我是他的獵物。
然而因爲我是被這群人戰勝的,所以他們并不想放過我這樣的好獵物。
交涉的不是很成功。
雙方依然在激烈的亂吠,那模樣讓我想起我之前的狼群和其他狼群争奪地盤時的場面。
最後那群人執意想将我帶走。
而我的搭檔則是用他的爪子将那人類脖頸提了起來,仿佛下一刻就會把對方掐死,并不斷嘶吼着強調獵物的歸屬權。
他那時的模樣已經不像是人,像是一隻得了病的瘋鹿。
不僅把我吓到,也把那群人吓的夠嗆。
最終他們被他吓退了。
而我的命也再次落到他的手裏。
再次被他帶到一個人類群居地邊緣的建築養傷,養了很多個日夜。
我又一次痊愈了。
并且這家夥又一次準備把我放走。
他很有趣。
我從他人類的言語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戰勝全盛時期的我,然後讓我做他的同伴。
這種對決并不是簡簡單單的戰鬥,而是像之前那樣在森林裏的狩獵對決。
是獵手,也是獵物。
最終我接受了他的對決邀請,再次前往那片森林。
他也再次去了那裏。
又周旋了幾個日夜。
結果是我把它成功戰勝。
他擺出一副不甘心的樣子。
他在成長,我又何嘗不在成長。
他回去重做準備,并說他還會來。
我感受到了樂趣,這種對決帶給我的提升是我在狼群狩獵大型獵物都無法比拟的。
我期待他下一次的表現,生活在這裏。
站在貧瘠的森林邊緣等待着他的下次挑戰。
這一等,就是幾十個日夜。
我在森林等待着他,他卻沒有再次歸來。
我不理解。
我覺得他不會認輸。
可他該來了。
但他就是沒有到來。
等到葉子落下又長出。
最終我等不及了。
我走出了那片森林,按照記憶去尋找,找到了人類的群居地,找到了曾經養傷的屋子。
結果。
我發現了被打成重傷的他。
那些傷讓我不理解,又讓我能理解。
狼都能咬狼,人又怎麽可能不會咬人呢。
他看到我也很震驚,說了什麽,總之我也沒聽懂。
但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既然狼能咬狼,人也會咬人。
那狼和人爲什麽不能在一起生活在這個互相咬來咬去的世界。
我想和他聯手,一起去咬那些咬我們的生物,不管是人還是狼。
而他也覺得這場對決的勝負其實沒有更多意義了。
總之.......
這就是我的搭檔。
後來我們一起戰勝了人,一起戰勝了狼。
他沒有當人王,我也沒有當狼王。
我們發現我們還是适合當野狼。
到處去咬值得去咬的家夥就是我們的自由。
我懷念那段時光。
懷念那些旅途。
那些時間是鮮活的,像是一日三餐被分成一段一段。
既普通又重要。
那些滋味仍然徘徊在我的神識裏。
我還想再見他一次。
這是我覺得狼生的最完美的句号。
即使我知道他可能已經死了。
但我依然隻有這一個目标想要追尋。
我想再見他一次。
隻是這一次我不知道該在哪裏等,要去哪裏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