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殿下有時候也覺得自己這個家主挺難當的——他自己都是個二杆子呢,眼下卻還要帶着眼前這倆二杆子去給唯一清醒的窦叔賠罪。
“我說,你倆也别在這給本王上才藝了,一會兒你們就跟着我去給窦叔賠罪。”楚王殿下這人雖然頑劣,但關鍵時刻還是很拎得清的:“你倆須得明白一件事,本王能有今天,那是窦叔兒在這些年裏暗中付出了無數心血的結果。他不說,但本王不能不念,所以從今往後,你們幾個心裏也得有點數,最好不要出言頂撞窦叔兒,況且窦叔兒這人又不是姜去,姜去可能心情好也就罵你們幾句,但窦叔這人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悶葫蘆一個——他往往都是用行動來表達内心的憤怒的……”
“……”王玄策和宇文擎聽完楚王殿下這番話,兩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表示對于家主這番苦心勸誡,他們已經牢牢記在了心裏。
其實……唉……任誰經曆了這麽一遭,想不記住也難啊……
想到先前自己和王玄策聯手卻被窦公單方面毆打的場景,宇文擎現在都還覺得一陣後怕……
先前因爲傳國玉玺之事,自己多嘴了一句,窦公便警告他們不許撺掇楚王殿下行不軌之事,當時宇文擎還以爲對方隻是色厲内荏的裝裝樣子而已。
但現在……宇文擎明顯不敢這麽以爲了。
唉……他該咋說呢?——窦公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可真要動起手來……擋不住啊……根本擋不住……
“對了,王玄策。”在出發前,楚王殿下終于想起今日的行程裏還有一項,那便是去河間郡王府看望李懷仁,所以理所當然的,楚王殿下開始了對自己家臣的拷打:“你他娘的最好給本王一個合理的解釋,懷仁是怎麽被你忽悠成了馬仔,硬是冒着可能被他爹打死的風險,硬生生摻合進此事的? ”
“殿下……”王玄策一聽到楚王問起這個,他頓時就有話說了:“可不是臣忽悠啊……他是自己送上門……咳咳……他是自己主動要求的,甚至一開始,他還是那個提出計劃的人,隻不過後面這計劃被臣查缺補漏了一番,給改良了不少……”
“你等等……”楚王殿下突然覺得這會兒王玄策給出的解釋裏,其中包含的信息量似乎有些巨大:“你的意思是……是懷仁最先提出要幹死馮盎的?”
“啊?啊……啊!”看得出,不忍心欺騙家主的王玄策,此時的求生欲很強烈。
“你最好給本王說實話。”在李二陛下的束帶下摸爬……當然,主要是滾打多年楚王殿下,在顧左右而言他這方面,他當然是一個高高手,所以此時他又怎麽會看不出王玄策此番話語裏的言不由衷?
“殿下,事情是這樣的……”王玄策雖然有想過會遭到楚王殿下的事後制裁,但他屬實是沒料到窦公會提前出手,所以這也就造成了這會兒他有些擔心,以自己的身體狀況,到底還能不能承受得知真相後而“狂怒”的楚王殿下,對自己的那一通“真實輸出”……
但,王玄策就是王玄策。
既然家主問了,他自然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于是……半炷香後,當王玄策結束了他的叙述,楚王殿下人都聽傻了。
好半晌,這位自稱“長安卧龍”的“李卧龍”才回過神來,然後,楚王殿下看向王玄策的目光裏,就充滿了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這位不常動腦的楚蠻王,終于是明白了自己這個寶貝家臣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