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法師是一個品性高潔之人,有着無比崇高的理想,本王深知這一點,所以本王明白——他之所以西行求取真經,就是爲了度化世人。
而本王呢,正好借着滅掉吐蕃的這個機會,給他更好的舞台。
本王不會眼睜睜地看着他身不由己,被佛門利用。
要知道,當初佛門若是真的看好他,不說安排一隊武僧随行保護,那再怎麽着也得找倆人與之随行吧?”
楚王殿下說到這,突然歎了一口氣:“唉……本王還是不夠努力——當初如果本王在金山祭天以後,一鼓作氣打到天竺,想必玄奘法師一定不會吃那麽多的苦頭。本王……對不住人家啊!”
“殿下……您是認真的麽?”罡子此刻抽搐着嘴角,隻覺得真該給自己倆耳光:自己爲啥要給楚王殿下表現的機會?
“廢話!”楚王殿下聞言闆着臉道:“虞師誤我啊!儒釋道三教之争,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得。”聽聞楚王殿下此言的張鎮玄,終于是憋不住笑了:“殿下,就您這張嘴啊……虞公當年教導您的時候,指定是遭老罪了……”
“哈哈……”楚王殿下聞言笑道:“鎮玄,還真讓你說對了。本王曾經還被虞師喊過一聲‘李師’呢,除此之外,本王因爲少時太過頑劣,還将虞師給氣出了蛙鳴!
唉……”回憶總是那麽美好,楚王殿下現在突然很想念虞師那個倔強的小老頭兒:“說起來……本王将來如果有了兒子,跟本王一樣的德性,本王上哪給他找像虞師那樣的好老師呢……”
“呃,關于這個問題,臣覺得殿下還是應該早作打算。”袁天罡說話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怎麽,你還就此事爲本王蔔了一卦?”
“那倒沒有。”袁天罡聞言搖搖頭,接着又道:“但是殿下……臣覺得……在咱家……好像就沒有讓‘乖巧懂事’生長起來的土壤啊……”
“好好好……”楚王殿下是真忍不了了:“罡子你個狗東西,你罵本王罵得挺髒啊!”
“殿下……唉?殿下!您來真的啊殿下!”
“你别跑!”
在一陣追逐過後,楚王殿下将袁天罡的腦袋架在腋下,靠蠻力将其從殿外拖拽回殿内:“還鬧不鬧了?!”
“不鬧了不鬧了……”受制于人的袁天罡表現得極爲配合。
“這還差不多,”楚王殿下聞言也松了手。
“可是殿下,祿東贊真的可靠麽?”袁天罡在被解除壓制後,突然鄭重其事地看向自家的蠻王家主:“用不用讓阿雅姑娘幫幫忙?”
“給他下蠱啊?”楚王殿下聞言笑了笑:“罡子,你要知道,這世上最厲害的蠱,是人心!
從祿東贊抛棄松贊幹布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隻能當一個權臣,而不是君王。
他沒有成爲君王的特質。”
“殿下,此話怎講?”張鎮玄聽楚王殿下這麽說,不由接口道:“難道自保也有錯?”
“當初漢高祖劉邦起事之時,他隻是沛縣的亭長,而蕭何則是沛縣的主吏掾,曹參則是沛縣獄掾,論官階,論家世背景,蕭何和曹參二人似乎更資格去當這個主公。
但是他們卻因爲“恐事不成”,擔心禍及家小,而選擇讓劉邦當這個主公。(注1)
而劉邦他是沒意識到造反事成的概率極小,反倒是出事之後危害極大麽?
可他偏偏就做了這個主公!這就是真正的王者!”楚王殿下說到這,見一旁的李淳風若有所思,接着似乎欲言又止,于是便主動開口詢問道:“淳風,你有别的看法?”
“那殿下……當初漢昭烈帝在白帝城托孤,諸葛武侯沒有接受,也是因爲諸葛武侯……”
“那不一樣。”楚王殿下聞言搖搖頭:“諸葛武侯和漢昭烈帝,他們的奮鬥目标一直是‘匡扶漢室’,假使諸葛武侯真的‘取而代之’,那世人便不會再驚歎于他的神機妙算和忠肝義膽,反而會将他視作第二個王莽。(注2)
而且那些原本對他言聽計從的文武百官,恐怕也會離他而去。
況且漢昭烈帝此舉背後,未必就沒有試探諸葛武侯是否忠誠,同時也給自己的兒子劉禅上壓力,使其不可懈怠的意思。
當然了,這些都隻是本王從實際出發的猜想。
事實上,如果從頭去看這場蜀漢的浪漫故事——諸葛武侯當初在漢昭烈帝三顧茅廬之時,其實心中就已經無比清楚,‘助劉備起勢成功’的概率恐怕比漢高祖造反成功的概率還要小。
可是劉備用自己的真誠打動了他……”楚王殿下說到這,忽然轉頭看向正聽得入迷的張鎮玄:“鎮玄鎮玄,本王給你編一雙草鞋吧?”
“哈?”張鎮玄也是開了眼了:“殿下,這都哪跟哪兒啊?!”
“淳風淳風——”楚王殿下開始蓄力。
“殿下……臣什麽都不要……”李淳風至今都沒法兒像師兄袁天罡那樣,和楚王殿下相處的時候……“凡事放得開”。
“殿下殿下,那我呢?那我呢?”罡子見狀開始主動湊過來。
“你?你想要個啥?”楚王殿下要不是考慮到自己“端水大師”的名頭,他絕對不會多餘問這一句,直接上去就是邦邦兩拳,簡單省事兒。
“殿下,草鞋啊!草鞋!您親手編的那種!”罡子是個有活兒。
“啊……罡子,你來真的啊?!”楚王殿下聞言頓時呆住了。
不是……你怎麽能真要呢……
本王啥時候會編那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