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一跟在後面,她擔心蘇喬慕,蘇喬慕身體底子不是很好,這些年雖然養好了很多,但終究小時候留了些根。
經過這些天的折騰,在憂心,她也快被榨幹了。
柳清一從兜裏拿出糖,放她嘴裏,“你别倒下。”
蘇喬慕點了點頭,“一會兒訂好,我就乖乖去吃飯。”
盛夏和蔣聽嶼去買了飯,這告别廳有家屬休息室,否确定好後,蘇喬慕真的很乖的在吃飯,也隻有她在認真的吃飯,她一口接着一口,眼淚也順着她臉滑到飯裏。
蘇念洲和柳清一對視了一眼,柳清一拿出紙巾擦掉她的眼淚,“知道你的心思,但慢些。”
蘇喬慕乖巧的點頭,蘇念洲從沒見過姐姐的這一面,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工作人員叫走他們,看着宋愁眠被整理的幹幹淨淨,蘇喬慕居然笑了,“哈……他才21歲,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他都已經那麽苦了,爲什麽不留他一命……”
柳清一心裏暗暗附議,“是啊,老天爺啊,你要不要睜開眼,看看你在做什麽啊。”宋愁眠被平穩的放在告别廳的冰棺,告别廳都已經布置好了。
不同其他的黑色調,告别廳的布置都是符合他生前的品味,用的都是素素淡淡的鮮花。
現在已經有很多人送的花進來了,他人緣好,陸陸續續已經有很多了。
柳清一看着姓名,看到後面,有些驚訝,喊來蘇念洲,“你和缪雲徵說了?”
“嗯,他問我了。”
“這個花,他訂了不少,這往後都是他和浮浮的。”
“我知道,缪雲徵剛才給我發消息了,之前我和宋愁眠視頻的時候,缪雲徵和他說過幾句話,很喜歡他的性格,要不是他身體不好經常在醫院,缪雲徵不好打擾,不然一定要認識一下他。”
“他剛才和我說,我朋友就是她朋友,我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宋愁眠年齡太小了,沒能有機會認識宋愁眠他很遺憾,送些花過來,代替他送宋愁眠一程。”
“缪雲徵有心了,眠眠也是好交朋友,這點缪雲徵和他很像。”
柳清一也收到浮雲苼的安慰消息,但是還沒來得及回。
告别廳走進來沒見過的人,柳清一不認識,“你是?”
“我找顧姝蘊。”
柳清一清了清嗓,“顧顧,有人找。”
顧姝蘊看來人,快步過來,“周末,你怎麽來了。”
那人似乎比顧姝蘊大了些,瞧着很是穩重,“我擔心你,來看你好不好。”
顧姝蘊介紹着,“我的經紀人,也是我的好朋友,周末。”
互相認識後,周末跟在顧姝蘊身邊,“我不來,萬一有記者什麽的,你怎麽應付,你連個公司,連助理都沒有,就我一個光杆經紀人。”
“是是是,周大經紀人您辛苦了,這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很感謝你能來送他。”
周末像哥哥似的拍了拍她,“你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堅強點。”
顧姝蘊給他安排了個位置休息,蔣聽嶼還在打着電話,幾個人換好衣服之後,就在這告别廳旁邊的椅子上坐着,一直坐到晚上。
蘇念洲安排着,“女孩們,你們去休息室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和蔣聽嶼守着。”
周末處理完事情,又回來陪顧姝蘊,“你昨天從機場出來,就被跟蹤了不知道嗎?”
“我沒注意,我心思不在這上。”
“今年提名,最好别有其他新聞,我都給你壓下去了,現在就算你澄清是怎麽回事,有些營銷号都得說,你疑似懷孕。”
“我都知道,周末,謝謝你,我沒心情去澄清什麽,我也不想拿他的生死,來證明我自己。”
周末點頭,“今天晚上我陪着你。”
“好。”
蘇念洲把女孩們都安排在休息室,由周末陪着,他和蔣聽嶼坐在告别廳,給他守靈……
第二天很早,蘇北見和蕭黎君就過來了,蕭黎君在透明棺外看向裏面的宋愁眠,淚流不止,蘇北見拉過她不讓她看,“那孩子把你當媽媽,看你這麽哭,他得多自責,别當孩子面哭。”
她也知道,躲到一邊坐着,蘇念洲單膝跪在蕭黎君身前,“媽,别哭了,你去休息室休息一會兒,去陪陪姐。”
他給蘇北見使了個眼色,蘇北見連拖帶抱的給蕭黎君帶到休息室,已經陸陸續續的有他的同學過來,葬禮的歌也被蘇念洲換掉,不要特别悲的,宋愁眠不喜歡。
蘇念洲沒想到的是,告别大廳的椅子都坐滿了,他沒有家人,來的都是他的同學,初中的,高中的,大學的,還有社會上的朋友,還有老師……
他高中時候的老師最喜歡他,站在他身邊哭的像個淚人,“這孩子走的時候,遭罪了嗎?”
蘇念洲輕輕搖頭,“沒有。”
“那就好,這孩子太苦了。”
“感謝您過來送他一程,如果他知道,他最敬重的老師送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曉得你,你是那個經常找他玩的男生。”
“是,您記性真好。”
那老師擦了擦淚,走到座位上坐下,蘇念洲看着宋愁眠,“看見了吧,熱鬧吧,今天到場的都是和你關系好的,唯獨愛熱鬧的你,不在了。”
偌大的告别廳,被花束緊緊包圍着。
蘇喬慕和柳清一在門口接待着,蘇念洲沒有讓顧姝蘊和周末出來,讓他們在無人的地方悄悄的看,這也是在保護顧姝蘊,宋愁眠也不想她有任何事情。
盛夏還在和蔣聽嶼還在安排位置,人比預想的要多些,位置沒夠用。
門口的兩個人回來,蘇念洲想着應該是差不多了,沒有主持人,宋愁眠想要的是一個能講述他生的朋友……
蘇念洲面對其他人的時候,總是話不多,本性使然,但說起宋愁眠,他話反而多了很多。
柳清一看着他,看着他忙裏忙外,看着他鞠躬還禮,看着他站在那裏招待來人,看着他眼含淚水,隐忍情緒,講述宋愁眠短暫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