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手受傷,隻能紮右手,兩個手都不能動了,是她沒想到的。
剛開始還好,可是他從睡醒就沒喝一口水,紮到一半,她有些渴,挂點滴的手輕輕移動,每次伸進去的時候,輸液管都會刮到,她試了幾次都不行。
她又試了左手,左手很疼,她沒辦法多動。
她又挺了一會兒,胳膊疼,又渴又餓,可能是輸液的原因嘴裏也很苦,真的好難受,很想喝口水。
再次嘗試,還是不行,她看着藥,還有很多,她失策了,手機也在包裏,她歎了口氣,低着頭。
突然,懷裏的包被拿起來,她看着手,就知道是他。
蘇念洲正拿着她的包,翻找着水杯,打開,喂到嘴邊,“是想喝水吧,嘴裏苦?”
柳清一昨天還說不需要他,被豬追的時候她沒哭,摔倒她沒哭,滾到水裏她沒哭,處理胳膊的時候她也沒哭,和他說話也沒哭,怎麽他出現在面前,她怎麽就控制不住眼淚了呢。
她吸了一口水,蘇念洲見她沒咽下去,去飲水機那取了個紙杯,走回來,“吐了。”
她把水吐到紙杯裏,他把水杯再次遞過去,她才狠狠吸了幾口。
蘇念洲把紙杯扔在垃圾桶裏,走回來揉了揉她的頭,低聲,“不用堅強了柳小寶,哥哥來了,哥哥在呢。”
柳清一腦袋埋在他腹部,他能感覺到她在哭,他也知道她爲什麽哭……
輕輕順着的頭發,“哎呦,像個小朋友似的,輸個液怎麽還能哭哭呢。”
柳清一好半天擡頭,“不是不讓你回來嘛,你怎麽又醜了,你是蘇念洲嘛。”
“不是蘇念洲你能抱這麽久?”
她委屈極了,“我沒抱,我胳膊都不能動。”
“好好好,沒抱。”
“胳膊好疼啊,哥哥。”
蘇念洲半跪在她身前,擦着她的眼淚,“哥哥知道。”
可他沒辦法,他代替不了她,摩挲着因爲輸液變涼的手指。
蘇念洲想到什麽,翻找着她包,“沒吃飯呢吧?你應該帶吃的了。”
果然,在包裏找出小面包,打開包裝袋,喂在她嘴邊,“吃點。”
柳清一咬了一口,“苦。”
“我去給你買糖,你等我啊。”
說着蘇念洲把小面包裝回包裝袋,剛回包裏,走出輸液室買糖去了。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拿了不少吃的,喂給她一顆軟糖,“還苦嘛?”
柳清一搖頭,“我嘴裏苦,你都知道。”
“嗯,你從小就這樣。”
把小面包喂給她,有墊肚子的東西,他把水果盒子打開。
叉起一塊把靠近瓜皮的位置咬掉吃了,把心的位置喂給她,“他們說這哈密瓜可甜了,你嘗嘗甜不甜,吃甜的嘴就不苦了。”
柳清一點頭,“不甜的位置你都吃了呀,能不甜嘛。”
“再吃瓣橘子。”
柳清一吃到嘴裏,汁水在她嘴裏爆開那一瞬間,忍住表情,直接吞了,“好甜啊,你也嘗嘗。”
蘇念洲也是信她話,吃了一瓣,沒控制表情,“柳小寶,你咽下去了?你真棒啊!”
柳清一張開嘴,“換個甜的。”
蘇念洲紮有一塊猕猴桃,“這個能甜。”
到嘴裏的瞬間,柳清一真是想把賣酸猕猴桃的店主剁吧剁吧裝盒裏,水果刺客,純純水果刺客。
柳清一酸的砸吧嘴兒,“蘇念洲,好酸,昨天豬沒給我送走,今天差點讓水果送走。”
他把香蕉喂給她,“這肯定錯不了。”
“我在這當水果質檢員呢啊?”
蘇念洲拿着她的水杯喝了口水,昨天知道她受傷,這一晚上嘴裏潰瘍了好幾處,這酸橘子,現在口水還在他嘴裏打轉兒……
柳清一看着他坐在這邊,兩個手捂着她輸液的手尖位置,“我現在去把那頭豬宰了吧。”
“潘叔兒處理了。”
“我能做點什麽?我不知道還能爲你做點什麽。”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啊。”
“我做什麽了?”
“突然出現,你在我身邊,我就很心安,我的靠山來了啊。”
她眸光定在他柔的似水的眼睛,“我的靠山。”
蘇念洲點了點她的腦袋,“等不輸液,就跟我回招待所。”
“招待所?我不能多住吧。”
“我可以多申請幾天,不把你放身邊,我不放心。”
“可我總是脆弱的時候被你看見,平時不這樣。”
“我姐不在,顧小花不在,盛夏忙着呢,别人照顧你,你也不舒服,你讓我怎麽放心,不然你回家,找我丈母娘,找你老婆婆。”
“我自己也能行。”
“剛才委委屈屈的是誰啊,别的小姑娘嘛。”
柳清一不甘示弱,回怼回去,“那你剛才抱着的小姑娘是誰?啊?别的小姑娘嘛?”
蘇念洲又一次給自己套進去了,“真不和我回去?”
“我不回去,你都回來了,周六周天回來看看我就行。”
“再過兩個月,我就不在本市了。”
“不是說後半年嘛?”
“我倆的算法不一樣。”
柳清一撇撇嘴,“剛回來又要走。”
蘇念洲手下意識擡起,點點她的腦袋,“好啦,柳小寶不是最堅強嘛。”
“可我有蘇念洲啊。”
這句話,蘇念洲真再次被她擾亂了心。
小護士來拔針,目光總看向身邊的蘇念洲,柳清一看出來,“帥吧。”
小護士點頭,“帥。”
柳清一提醒着她,“别看了,先拔針,再一會兒回血了,拔完針在看。”
小護士雖然目光看過去,專業性不輸,把輸液貼摘掉,到最後拔針,就看見一個大手,大手指輕撫針眼位置。
小護士瞬間明白,拔針,蘇念洲手迅速摁下去。
她收下管子,“果然……我就說我在這小輸液室怎麽能遇見我的真愛,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我明白,我懂。”
蘇念洲一手摁着她的手,另一隻手拿着她的包背在肩上,“還喝水嗎?”
“不喝,想去衛生間。”
蘇念洲看她穿着還算方便,“自己可以吧。”
“可以。”
他陪她到衛生間,等在門口,等她出來,拿着濕巾幫她擦手,“晚上我還得回去,明天早上我出來陪你。”
柳清一點頭,“哥哥能背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