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洲搖了搖頭，“和我姐一個樣，片刻都不停。”

柳清一拉住他的手，“聽見外甥女說的沒？我以後會越來越幸福。”

“當然，因爲我愛你，因爲我會越來越愛你，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越來越愛你。”

“蘇念洲，你能不能不這麽肉麻了，你以爲你還是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嗎？”

“我不服老，要不是不想讓你遭罪，我肯定要和你拼個老二出來。”

“别不要臉，我才不給你生呢。”

蘇念洲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願意的，可我舍不得。”

柳清一靠他更近，“你在身邊，真好。”

…………

蘇湛剛從校門出來，校服系在腰上，言某某站在門口，“蘇大寶。”

蘇湛聽到有人喊他，擡頭看見言某某，百米沖刺跑過來，繞道身後，擡手捂住她的嘴，“姐，你别叫我蘇大寶，言蓁蓁我可警告你，小心我去小姑姑那打小報告。”

“你去啊，你看你小姑父替我挨打不。”

他朋友跑過來，“這是？有情況？”

“什麽情況，我姐。”

“那我想有情況。”

蘇湛沒理，攬着她，“你來接我，有什麽事兒吧。”

“沒有，就是想你了呗。”

“姐，實話實說。”

“還是你懂我。”

多年後…………

蘇念洲坐在搖椅上曬太陽，柳清一拿着水杯走過來，放在手裏，坐在他身邊。

擡起胳膊，伸出手，給他揉着膝蓋，“是不是又疼了。”

蘇念洲雙鬓斑白，歲月的痕迹在兩人身上顯現。

柳清一手上動作沒停，“你啊，還真讓我說對了，老了老了，真是我照顧你。”

蘇念洲怕她熱，拿着扇子給她扇風，“老伴兒，老伴兒，咱倆老了也是伴兒，謝謝你啊，沒推着我去看你和其他老頭跳舞。”

“我怕給你泡成酸蘿蔔，關鍵是，那些老頭可都沒你長得帥。”

她繼續，“我人是老了，眼睛也花了，但我的眼光可沒老，你老了也一樣的帥，那廣場的的老頭都比不過你。”

柳清一看了看時間，“一會兒蘇湛要帶孩子回來，你給下個廚，那小崽子最喜歡吃你的菜，每次都吃很多。”

蘇念洲放下扇子，拉起她的手，起身，“行，做個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再給你做個焦溜丸子啊？還有你最近還愛吃荷塘小炒。”

柳清一拍了拍他，“我讓你給孩子做，怎麽都做我愛吃的。”

蘇念洲輕笑，“我就想給你做，我給你做了一輩子飯了，不想給别人做，他們啊，都是沾你的光。”

柳清一心裏一股暖流劃過，“讓孩子聽到又要笑你了，你那機靈白怪小孫子都得說，爺爺啊，你真偏心，你不愛我，你都不給我做飯吃，你兒子都得吃醋笑你。”

蘇念洲去冰箱裏找菜，“偏心在咱們家不是常規操作嘛，你别說我，你看你兒子。”

“他不也慣着他媳婦兒，這叫遺傳，誰笑誰啊，再說了，我偏向你不是應該的，是你陪我過了這麽多年，又不是兒子，孫子，是你一直在我身邊，對你好，不是應該的。”

柳清一坐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哪有那麽多應該啊，不過是你愛我，總是讓着我，退讓着。”

蘇念洲停下手上的動作，“老伴兒，那你說，我要不讓着你，我不退讓，我和你吵架，你是不是就不舒心，你不舒心，我是不是就不開心，你舒心了我就開心，這不是一舉兩得嘛。”

柳清一嫌棄他，“這幾年你的話越來越密，真是老了啊，不服老可不行，當爺爺的人了。”

蘇念洲推了推眼鏡，“又嫌棄我了？”

柳清一聽他這句話都聽了一輩子了，“我都嫌棄你一輩子了。”

蘇念洲笑出聲，“那下輩子，你還得繼續嫌棄我啊，我的大小姐。”

“還叫大小姐啊。”

“不論什麽時候，不論多大年紀，你都是我的大小姐……”

晚飯後……

蘇湛一家回去，偌大的小院子就剩他們兩個人，柳清一站在門前看夕陽，蘇念洲走過來，站在她身後，“今天的夕陽可真是漂亮。”

“是啊，真漂亮。”

柳清一已經數不清這是他們兩個人一起見過第多少次日落了。

他的手拉住她，“但，依舊不及你漂亮。”

柳清一向後，靠着他，“在你蘇老先生眼裏，誰能有我漂亮呢。”

蘇念洲承受着她靠過來的重量，“沒有，誰都不及你，什麽都不及你。”

柳清一擡頭，轉過去，看向他，“相濡以沫一輩子了，蘇老先生對我，有沒有什麽怨言啊？”

隻見他搖頭，輕語……

“沒有，不是不敢有，是真沒有，我成年了就把你追到手，二十多歲哄着你等我，青春的尾巴我娶到你，三十多歲，你給我生了個兒子，四十多歲，我才回到你身邊，你等我二十多年，我能有什麽怨言。”

他環住她，“年輕時，我陪伴你的時間太少，那時候不想其他，隻想在你身邊就好……但現在真的很想長命百歲，因爲身邊有你，舍不得走，總覺得時間過的太快。”

柳清一手擡起，擔在他胳膊上，“你啊，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你啊，也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就算有那麽一天，我也要走在你後面，因爲一個人的日子，一個人的苦，我不想讓你在經曆了。”

“蘇念洲，你知道嗎，遇見過太驚豔的人之後，在遇見的所有人，都覺得黯淡無光，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我太了解，你就是那個能一直捧着我的人，我完全絕對的信任你，幾十年如一日的想在你身邊，謝謝你用生命愛我，保護我，替我遮風擋雨，替我鋪好那些不平的路……”

“柳清一，别這樣，我會哭給你看的。”

“老伴兒别哭，認識你之後的每一天，我都是幸福的，都說我命好，年輕時不覺得，老了老了，回味着一生，遇見你，還真是。”

“蘇念洲，我就是想告訴你，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還是選擇認識你，還是會選擇嫁給你，還是會義無反顧的站在你身邊。不論多久，不論何時，我都等你回家……”

院外的路燈亮起，夏季的晚風吹過兩人的臉，夕陽的僅剩光影映在兩個人的身上。

這一生的回憶在兩個人的腦海裏回放着，這是他們的故事，這是他們的一生……

——正文完2024.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