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嬰兒的笑聲,感受着懷中這個小小生命的跳動,付月已經麻木的内心突然湧動起幾分感動。
仿佛有一棵翠綠的嫩芽,從一片漆黑的世界中破土而出,那是生命的力量!
物極而反,盛極而衰,曆經生死危機,道心又近乎破滅,卻在最後快要放棄的關頭,感受到了嬰兒那純粹的生命力。
即便死如秋葉,也當生如夏花!
生和死本身就沒有什麽意義,不去追求生死的意義,順心而活,順自然而活,這便是道。
大道之下,萬物皆有生死輪回,順道而活,便更近道!
此時的付月感覺整個心靈無比澄明,道心跨過對生死的執拗,一下躍升到了下一個境界。
人生的痛苦與歡樂暫時無法分離,因爲那是大道的範疇。
但水與火、山與木、雷與水,這些物質世界的實物,卻能分離。
大道之下,探玄玄之秘,明豪豪之秋,辨陰陽之别,分蒙心之塵,是爲陰陽分!
秋風掃、弱水引、振山靠,及至陰陽分。
太極的前三境,是對力量的運用。而第四境,則是對道心的磨砺。
此時,付月福至心靈,輕松邁入了太極第四境!
她微笑地看着懷裏的嬰兒,無數的光芒的從四面八方而來,彙聚到嬰兒的身體之上。
在光芒閃耀之中,嬰兒的身體被分解、被重塑,很快,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出現在了付月面前。
神宮裏的“付月”本就與現實中的付月之間存在着玄之又玄的聯系,付月的境界突破後,神宮付月也自然傷勢盡複,重新化作了成人。
“付月,好久不見,”穿着文化衫,亭亭玉立的神宮付月笑盈盈地看着她。
“咦,月月,你怎麽看着比以前大了這麽多?”付月記得之前,月月看起來不過十四五的樣子,這一次化形後,竟然已經長到了二十來歲。
“神宮裏的化身,本就與你的境界有關,你境界提升了,我……”
“我自然也會有所成長?”付月搶先開口道,不知道爲什麽,這一次,她仿佛能看到月月心中所想,她與神宮付月之間,似乎多了幾分默契。
“沒錯,”月月笑道,“我之前就說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看看現在,我們兩人多像啊!”
付月點了點頭,算算年齡,自己由草木化身爲人後,如今大概相當于十八歲罷了,而眼前的付月看着不過二十出頭,雖然比自己大了一點,卻也相差無幾。
“雖說神宮裏的時間流速無比緩慢,但是你也應該出去了,不然我們的髒腑恐怕要裂開了。”
“好的,那下次有空再跟你聊,”付月擺擺手,這一縷意識瞬間就從神宮中消失不見。
月月仰着頭,看着神宮内漆黑無比的“天空”笑了起來……
意識回歸身體之中,強烈的痛楚襲來,付月忍不住悶哼一聲。
方才在神宮内發生的一切看似漫長,在現實裏不過短短的一瞬,但這一瞬,于付月而來卻如同恍若隔世的兩個時代。
體内李金發種下的纏絲鎖龍術還在肆虐,五髒六腑之上的傷口裂痕越來越大……
付月閉上眼,周圍天地元氣和陰陽五行之勢在腦海中清晰呈現,她內視自己的身體,将對天地萬物的感悟用于自己的身體之内。
肝主木、心主火、脾主土、肺主金、腎主水。
五髒六腑也對應着陰陽五行,既在大道之下,那便能分析推演。
付月深吸一口氣,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勁力來到髒腑之中。
“分!”付月在心底輕喝一聲。
隻見髒腑傷口之中萦繞着的纖細白霧,輕而易舉地被她逼出來,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付月的體内引導着這些“罪魁禍首”穿過經脈,集中在腹部。
“呼——”付月重重地吐了一口氣,無數的白霧從口鼻中吐出,将李金發種下的纏絲鎖龍術徹底排出。
沒有了破壞的源頭,付月憑借着自身變态般的自愈能力和殘餘的暗金色能量,體内的傷勢飛速好轉。
身心的舒暢,讓付月忍不住長嘯一聲,四肢百骸一陣噼裏啪啦地亂響,她站起身,周圍無數的天地元氣朝着身體裏灌入,體内的勁力變得前所未有的充沛。
曆經摧殘的髒腑,被重新修複後,如同被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薄膜,堅韌程度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咚!付月的渾身各處,隐隐地傳出一聲鍾鳴,這正是道家修行登堂入室的表現。
“空達圓滿!”
付月感受到自己此刻的境界,心想方才的苦頭也不算白吃。
周圍的天地元氣幾乎被付月吸納一空,正在破陣的明遠和李金發等人臉色微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付月原本奄奄一息的身體瞬間好了不說,修爲境界更是節節攀升,這般離奇的場景他們活了半輩子也未曾見過。
“逆天地大道而生,實乃不祥之物!”明遠雖然還不明白付月對這片天地的意義,看到付月破境重生,道心上竟然隐隐蒙上了幾分陰霾。
李金發已經不是第一次與付月打交道,身爲念師,對天地元氣的變化感知更是敏銳。
“這……這精怪修煉的不是真元罡氣、也非念力!”李金發脫口而道,“這……這……這精怪修煉的功法,似乎……似乎在真元罡氣之上……”
“什麽!”其他幾名大修士目光俱震。
自有人族以來,修仙便隻有真元、罡氣、念力這三力,精怪的功法跳脫這三力之外,又在三力之上。這意味着什麽?
決不能讓精怪繼續成長了!場間的衆人腦海之中都不由地迸出同一個念頭,那是人族修士對異種功法天生的厭惡與恐懼。
“還等什麽?今日必要滅掉此怪!”
咻——更多的傳訊煙花在天空中炸響,這是太蒼派、問心門各自宗門代表遇到巨大危機的傳訊信号,凡見到此訊号的修士,必須全力趕到。
“攻!”明遠持劍下令。
此刻就連後方觀戰的穆搖光、南玉笙等一衆弟子也未留手,衆人各施術法,一齊朝着魔宗陣法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