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日子。
赫嘉反正很開心,因爲阿塔甯度過了較爲忙碌的時期,可以空出一段時間帶他去試試機甲。
他難得和阿塔甯一起去上班。
雖然起了個大早,在飛行器上還眯着眼睛歪歪扭扭靠在阿塔甯身上補覺。
半睡半醒間,赫嘉嘟囔着:“原來上将是需要這麽早去上班的嗎?”
還以爲帝國上将應該是一份很舒服的工作?
然後他聽見阿塔甯的聲音:“時間很自由,不一定要待在軍部,隻是需要完成該處理的事情。”
那不就是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對比起來996都是福報了,赫嘉迷迷糊糊的想。
阿塔甯本來想今天晚一些去軍部配合赫嘉的生物鍾,沒想到赫嘉一大早主動爬起來了,隻好過去了。
很快到了軍部,阿塔甯将赫嘉塞進披風裏面,裹的嚴嚴實實。
“這是第四軍的區域。”阿塔甯低聲給他解釋。
赫嘉好奇的看了看,軍部的配色很幹淨,大面積的白,除此之外就是冰冷的金屬色,來來往往許多軍雌。
阿塔甯牽着他走向目的地,不知道是不是事先打過招呼,碰到的軍雌都訓練有素,隻是向他敬禮,偶爾有好奇的目光短暫落在赫嘉身上。
他們照例來到訓練室。
和赫嘉在遊戲裏見到的構造差不多。
這次進去的房間非常大,赫嘉甚至覺得沒有邊界。
阿塔甯将披風從他身上取下來,赫嘉裏面穿的是訓練服。
阿塔甯将一個透明的鑰匙狀物體放在他的手心:“這是破曉的密鑰。”
入手冰涼沉重。
阿塔甯用指尖在上面點了點,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陰影,然後緩緩凝實。
赫嘉擡頭看去,這是一架黑金配色的機甲,和他在那個投影裏面見到的機甲沒有特别大的區别,親眼所見可以看出更多細節。
比如不是純黑色,是黑金相間。
它沒有特别龐大,外殼也不光滑,表面遍布着戰火的痕迹。
隻是安靜的立在那裏,就可以看出這是一架成熟的機甲,經曆過無數炮火的轟炸仍然屹立于此,是攻無不克的代表。
赫嘉安靜的看了一會,精妙絕倫的巨大造物,足夠震撼人心。
“試試嗎?”阿塔甯輕握住他的手,連帶着握住了破曉的密鑰。
赫嘉眼睛亮亮的點點頭。
阿塔甯低低地笑了笑。
赫嘉聽見了機甲運作獨有的轟鳴聲,機甲中心亮起金色的光芒,然後開始流動,金色的光芒流向四肢。
它的一隻手臂緩緩動了動,向前伸去,一直到落到地面,指尖接觸地面,掌心下壓。
阿塔甯牽着他踏上機甲落下的掌心,然後機甲手臂開始上升,一直送他們到胸腔的位置。
他們進入了破曉的駕駛艙。
面前是巨大的屏幕,展示着破曉的視野,幾乎無死角。
阿塔甯給他介紹下面的操控台,介紹機甲的戰鬥系統、偵查系統、飛行系統、能源系統、信息處理系統,破曉的功能要比遊戲裏面體驗的機甲更全面一些。
赫嘉之前在遊戲裏面大緻學會了,但是實際操作還是有些出入。
他體驗了真實的機甲,遠比全息更加清晰。
“阿塔甯。”赫嘉轉頭想說些什麽,他感覺屬于阿塔甯的氣息變得濃郁了一些。
還是那種冰涼的無氣味氣息。
是阿塔甯信息素的味道。
阿塔甯沒有說話。
赫嘉皺眉仔細看了看他,阿塔甯的表情沒什麽變化,眼神變得深沉了些,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怎麽了?”仿佛才反應過來,阿塔甯看向他,眼眸沒有焦距。
赫嘉靠近他:“你……”
阿塔甯迅速的眨了一下眼,身體緩慢在抖:“沒事。”
赫嘉無聲的看着他,騙子,明明就有事。
他攥住阿塔甯的手,一片冰涼。
阿塔甯微微偏頭:“您想回去了嗎?”
赫嘉搖搖頭,将額頭貼上他的額頭,另外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腦:“别動。”
阿塔甯僵住,他想推開赫嘉,但是又怕這個狀态下傷到他。
赫嘉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嘗試滲透進阿塔甯的精神世界。
他感覺到阿塔甯的手動了動,但最終也沒有做出什麽動作。
半晌,赫嘉遠離阿塔甯,松開了他的手,一言不發。
赫嘉定定看了他一會,在看見那躲閃的視線後退後幾步,轉身打開機甲艙門離開了。
阿塔甯擡腳想追上去又頓住,他追上去能做什麽?能夠解釋什麽?
赫嘉跑下去,他無視周圍的一切,隻是拼命在跑,沒有方向的跑。
跑累了他就蹲下來,抱着頭,精神力在他身邊蔓延,路過的蟲族都下意識繞過他,對他熟視無睹。
赫嘉并不是一個喜歡自找麻煩的人,他喜歡把複雜的問題簡單化。
在曾經那個空白的房間内,醫生一遍遍告訴他。
“也許你應該找人聊聊。”
“你和世界沒有連接。”
“你沒有可支撐的存在。”
“你需要說些真話。”
赫嘉說我很好,我有需要做的事情,我每一天都很充實,我不需要其他人的介入。
他堅持認爲自己沒有病,就不會因爲病而煩惱。
他堅持早九晚五上班,就不會感到無聊。
他來到蟲族随波逐流,就不會感到恐懼。
他呆在阿塔甯身邊覺得安全,就不想去思考阿塔甯對于自己的意義。
他不去想阿塔甯是如何想的,這樣的日子能不能持續下去,因爲這些還沒有發生,他總覺得時間還有許多。
可是總有一天需要面對一切。
對于赫嘉來說,阿塔甯就是阿塔甯,沒有任何可以替代。
可對于阿塔甯來說,赫嘉并不獨一無二,他無所謂失去。
十二年前的那個小孩不是赫嘉他也會救的。
98%的匹配率換成其他雄蟲他們也會結婚的。
阿塔甯對赫嘉好也隻是責任心作祟,或者是他覺得東西需要等價交換,他剝奪了赫嘉的選擇,他理應當付出些什麽。
如果他真的喜歡赫嘉,他不會坦然詢問赫嘉想不想回家,他不會抗拒赫嘉進入他的精神世界。
他并不害怕失去赫嘉,他一直提防赫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