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挖出來再說。”白澤獸咂嘴,繼續道:“賭賭你的運氣。若是成功,那便是血賺。”
“若是沒……沒成功呢?”
“呵呵,那就是人品問題。”
君北:“……”
下一刻,君北将鍛金萬磁手催運到了極緻,臉色漲紅,汗水涔涔,額頭上青筋突起,雙目中都布滿了血絲。
大地隆隆,似是地龍翻身,厚厚的沙土不斷翻湧,那尊殘破又沉重的三界殘鼎,即将破土而出。
“爲了那些玄黃之氣,隻能拼了!”君北咬牙,體内雙丹開始急旋,無比精純與渾厚的元力,如浪濤洶湧,通體都在閃耀着金光赤芒。
玄黃之氣生于太初,一經産生,便成爲萬物母氣的存在,亘古長存,不生不滅,不增不減,實是最爲穩定和完全不可分解的物質之一。
其與混沌之氣、鴻蒙之氣一起,被稱爲起源三氣,無論是用來攻擊還是防禦,都堪稱完美。
這也是玄黃之氣依然存在于太白宮中的銅母,以及眼下這尊方鼎中的根本原因。
它不會随着無比漫長的歲月的流逝而損耗分毫。
地面在瘋狂震顫,深埋于地底下的那尊方鼎,在鍛金萬磁手的全力運轉之下,穿破厚厚的沙土,不斷向上,随着一聲轟然炸響,泥土紛飛,那尊方鼎終于破土而出,歪倒在地面上,散發着隐晦的幽光。
之所以歪倒在那裏,原因自是此鼎的四足,缺了一足;方形的鼎蓋,不僅鏽蝕滿布,其中心處的那個提紐,也崩掉了,變成光秃秃的,予人一種無從下手之感。
目測此鼎連蓋帶足,約莫半丈來高,長一丈有餘,寬也近丈,從外到内刻滿了古老玄奧的紋理,兩側的長面上,還刻有日月星辰和各種鳥獸蟲魚等圖形;至于寬面的兩端上,刻的則是一些奇形怪狀的鬼神圖像。
其形體龐大,似鼎似爐,造型大氣,透出一種古樸與滄桑。君北能以鍛金萬磁手将它硬生生從地底深處拽出來,也是具有過人的實力。
整個大鼎的表面,均被鏽迹覆蓋,所刻的圖形與紋理,看上去較爲模糊,卻隐約可辨。
白澤獸望着這尊跛足鼎,雙目泛光,啧啧稱歎。“不愧是天市垣至寶‘三界鼎’。持此鼎,縱橫三界,暢通無阻,水火不能侵,鬼神不能害,上達九天,下至幽冥,如入無人之境。啧啧,可惜了……”
君北目光一閃,問道:“哪三界?”
“天、地、冥。”白澤獸略一停頓,繼續傳音道:“此乃泛稱。總而言之,此三界分屬三個不同維度,彼此之間都有極爲堅固的空間壁壘保護,難以破開;而此鼎防禦一流,攻伐淩厲,且自帶空間法則,很輕易的就能破開這種空間壁壘,自由穿梭于各大維度或界面。”
“比如,以你目前的實力,想要破碎壁壘去往高維度界面,那幾乎是不可能的,然而有了此鼎,就有了變不可能爲可能的助力。所謂三界,不如說‘三維’更爲貼切。除了更高維度的天界之外,還有壁壘更爲森嚴的冥界;最後就是我們現處在其中的有生地界。
現在的問題是,此三界鼎能不能修複?又能修複到哪種程度?所以,這便看你敢不敢賭一把!”
君北沉吟,“你是說,利用剛剛得到的那些銅母?”
白澤獸點頭。
咬了咬牙,君北道:“那就這樣。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這一把,我賭定了!”忽又想到“冥界”二字,君北又取出那一堆冥金沙,問道:“這些,也能用嗎?”
白澤獸微微一怔,咧開大嘴巴,“小道長竟然有此物?這是孤注一擲了嗎?如此便更好了!如果說之前的成功機率隻有三成,現在加上這些冥金沙,當能提升到五成。”
君北心頭一沉,随即搖頭苦笑。“還是隻有一半的成功機率嗎?”又問:“如何做?”
“将冥金沙扔入銅母中,然後再将銅母放入鼎内。”
“就這麽簡單?”君北狐疑地看了白澤獸一眼。
“不然呢?”
君北運轉鍛金萬磁手,随着一陣磨擦聲響起,方形的鼎蓋緩緩挪開,其空蕩蕩的鼎内四壁和鼎底,以及鼎蓋上下兩面,刻在上面的玄奧紋理頓時一陣閃亮,仿若有一線水銀流淌其中,随即又迅速黯淡。
看着因缺了一足而歪躺在那裏的界鼎,君北想了想,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鋼叉,屬于法寶級兵器,用以充當界鼎缺掉的一足,将其支撐起來。略試了試,較爲平穩。
“這樣看着就舒服多了。”君北咧嘴一笑,轉面看向白澤獸,問道:“待會兒澆鑄銅母,還需要做些什麽?”
“祭煉!”白澤獸傳音,“真火、精血、識念,這三者缺一不可。隻有以真火爲煉,精血爲祭,識念爲印,相互疊加,相輔相成,才有望将這件至寶收爲己用,從而催運随心。至于祭煉的功法心訣,就不用我教你吧?”
君北點頭,心中吐槽:“通萬物之情,曉諸天事理,你還真不愧是白澤!”
似是聽到了君北的心聲,白澤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做完了一切準備,君北沖着翠姑點了點頭。後者會意,立即帶着文太池以及靈靈奧,分開身形,成鼎足之勢,爲接下來祭煉界鼎的君北護法。
君北盤膝而坐,對着那尊界鼎,閉上了眼睛,開始靜靜調息,想盡快将狀态調整至巅峰。
沒多久,他倏然睜目,輕喝:“起!”
一團無比璀璨的光芒,自一個儲物袋中流淌而出,懸浮在虛空,不停地扭曲變幻。其柔似水,其重如山,似大日懸空,将一方空間映照通徹。
這一團銅母,大如澡盆,其中的玄黃之氣尤在不停流轉,散發出的那股開天氣息,于無比的鋒銳淩厲和堅不可摧的厚重中,又有着生機勃發、催化萬物的縷縷氣機。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這種看似甚爲矛盾的種種氣息,揉合在一起後,卻是如此的和諧自然,其道韻自成,契合至理。
“融!”君北再次輕喝。
那一堆冥金沙,似被一道旋風吹起,化爲長長的一縷,源源不絕地投入那團銅母之中。
銅母本身就很沉重,而這堆冥金沙的份量也是不輕。當所有的冥金沙融入其中之後,那團銅母頓時猛地往下一沉。
“好重!”
君北的雙袖砰然炸碎,化爲片片如蝴蝶飛舞,露出其兩條金光熠熠、燦然生輝的手臂。
他已将鍛金萬磁手催運到了極限,卻依舊阻止不了那團銅母的下沉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