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睜開眼,便看到陳清岚淚眼婆娑的坐在床邊。
不過看到自己醒來後,便喜形于色。
“我沒事!”何文笑了笑,輕聲安慰。
“你要是醒不過來,我該怎麽辦啊!”陳清岚附身在何文身上,還有些抽泣。
何文拍了拍她的後背。
接下來兩人便沒在說話。
許久之後,何文才開口問道,“想起來了嗎?”
這一句話問的莫名其妙,如果陳清岚沒想起來自己的身份,還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但陳清岚輕輕“嗯”了一聲,便坐直了身子。
“這一次我倆失憶了多久?”何文剛剛問出這句話,便察覺不對勁了!
陳清岚的臉上怎麽這麽多皺紋?頭發中隐隐約約的能看見幾根白絲。
兩人同時朝床頭的銅鏡看去,均是發現自己已經有些蒼老的容顔。
“沒想到這一次這麽久!”何文苦笑道。剛剛從前面的記憶裏,他便知道自己和陳清岚已經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年!
接着兩人又看向床頭,隻見那裏空空如也。
“沒想到我們寫的東西,竟然自己消失了。”陳清岚說道。
她記得那天晚上他倆将這裏的經過寫在紙上。但回憶告訴他們,第二天醒來後,那裏就沒有紙張。而他倆也是從那時候便失憶到現在。
想起兩人二十年生活的點點滴滴,兩人心裏還是難以平靜。
這二十年來,何文不僅幫村裏人寫信作畫,甚至還開辦了一個小學堂,專門教村裏的孩子念書。
陳清岚有時候也會去學堂裏幫何文上幾堂課。平時更多的則是在家裏看書,刺繡。慢慢的到後面,她就喜歡在門口和趙大媽一邊聊天一邊做手裏的針線活了!
兩人時不時會進山一趟,要麽打些獵物,要麽采些山珍。日子過得倒也富足。
張大叔的兒子沒過多久就回來了,隻不過那時候何文已經忘了要找尋出路的事情,随便問了幾句外面的情況,便将其打發。
陳清岚現在的廚藝已經好了不少,每天何文從學堂回來,都可以吃到香噴噴的飯菜。吃完了晚飯,何文都會主動承擔剩餘的家務。
晚上,兩個人要麽一起聊聊詩詞,要麽就下一局棋。兩個人聊到高興的時候,能躺床上聊一晚上。
這二十年裏,何文都是抱着陳清岚入睡的,但也僅僅隻是抱着而已。
有時候兩個人也會吵架,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所以一旦其中一方稍微服個軟,另一方便不會再追究。
那一切都太真實了!想起這二十年來的點點滴滴,陳清岚和何文的臉上都不禁浮現出笑意。
于是兩個人又沉默了好一會。
“現在該怎麽辦!”許久之後,何文開口說道。同時他想從床上下來,但隻感覺一陣無力,身子便要倒下去。
還好陳清岚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接着陳清岚便一愣,剛剛的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這二十年來兩個人雖然沒有發生實質性的關系,但平時也經常摟摟抱抱。
何文歇了一會,便重新站了起來。
“現在怎麽辦呢!”何文有些苦惱的說道。
“其實這樣也未嘗不好!”陳清岚靠在牆壁上說道。
何文一愣,看向陳清岚。陳清岚卻将頭一扭,面色有些發紅。她也不知道爲什麽,剛剛這句話就脫口而出了!
書架前,何文在翻找各個書籍,他想在這裏面找到些線索。
“必須在這次清醒的時候走出去,不然下次估計到死也不會清醒過來了!”
“來下一局棋吧!”陳清岚看着書桌上擺着的棋盤,幽幽說道。
“好吧!”何文想了想,也不認爲這些書裏會有線索。
前期的定勢走完,何文的心緒也平複了下來。
“你說這個陣法是憑借什麽困住我們的?”何文冷靜之後便分析起來,“他們已經說過,破解這個陣法不需要靈力。那應該不是通過靈力強行把我們困在一個地方。”
陳清岚點了點頭,補充道:“而且這裏的時間也是假的。外面應該沒有過去二十年。如果時間是假的,那我倆的身體應該也不是真實的!”
“既然這些都是假的,那什麽是真的呢?”
接着兩人同時擡頭看向對方。
“思想!”
“内心!”
這其實都是一個意思!
兩人相視一笑。
“所以我倆之前想在外面找到出口,完全是癡人說夢!”何文自嘲一笑,“現在才明白,那位前輩的話中真意。”
其實也不怪他,很多時候他都失憶了,根本來不及把那幾句話和陣法聯系起來。
“既然如此,現在應該怎麽出去?”陳清岚問道。
“想要出去,應該先弄清楚爲什麽我們會困在這裏。”
“我們困在這裏,也就是正常的生活。”
“你對修士的事情應該了解的比我多。你知道陣法是怎麽困住那些修士嗎?”何文問。
陳清岚想了想,然後說道:“困住修士最簡單的就是直接通過靈力将他們封禁在一個地方。我們這裏顯然不是這樣。幻陣和這裏差不多,都是通過迷惑内心,讓裏面的人出不去。”
“那如果是幻陣,要怎麽破解。”
“幻陣其實隻有裏面的人看清楚了,便沒有什麽用。但如果看不清楚,便非常危險。具體破解幻陣的方法也各不相同,需要根據幻陣的情況來破解。”
何文有些頭疼,“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已經看清楚了這些都是環境,爲什麽還是走不出去呢!”
陳清岚沉思良久,然後才緩緩說道:“如果我倆内心深處都不想出去呢?”
何文沉默了。
陳清岚卻繼續說道:“我可以感覺出來,這二十年來我生活的很快樂!或許我内心深處就是想要這樣的生活……”
何文仔細一想,好像自己也是很快樂。這二十年裏,一想到家中有個人在等着自己,心裏都會開心一些。
“但現在我們也想出去,可爲什麽還是出不去!”陳清岚說道。
何文從椅子上站起,然後繞過書桌,來到陳清岚前面。
“怎麽啦?”陳清岚不解問道。
“這二十年來,那個人是你嗎?”何文問道,“那個喜歡研究各種好吃的,喜歡和隔壁大娘唠嗑,不喜歡吃藥的女子,究竟是你,還是隻是一個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