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眉眼間冷意漸露,汐語忙恢複正色,“對不起,我錯了。”
小雌性低着頭,一副任君懲罰的樣子,月白歎了口氣,轉身欲去。
汐語慌了神,見他真生氣了,忙拉住男人衣袖,“對不起,别走!”
眼眶瞬間聚滿淚水,“我真的知道錯了,不會再犯了。别生氣了好嗎?”
月白其實并不是要走,他隻是想再拿本書來,讓她兩本對照着學習。
“好了,先學到這裏,你看看我拿的書吧。”
他本想再說些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就變了些味道。抿了抿唇,實在不會哄人。
見她雖不再哭了,情緒卻明顯低落下來,月白不想再看,說了句“我去打坐”便離開了。
汐語看着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難過得低下頭。
都怪自己搞砸了。
本想好好學習幫他的忙,卻惹他生氣了。
汐語拿起書,吸了吸鼻子,重新看了起來。
月白腳下不停,腦海裏滿是她含淚的雙眸,又起了絲煩躁,加快了腳步。
這次打坐又花了很長時間,待他走出神廟,發現天色暗沉。
回到木屋,見她不在,又轉去了藥房。
屋子裏點着油燈,小家夥認真看着書卷,邊看邊在紙上劃動幾筆。
她看得投入,絲毫沒有發現屋内進了人。
昏黃的燈光映照着她完美的側臉,在那顫動的睫毛投下一片浮動的暗影。
月白心思微動,不忍打擾,默默出了房間。
去廚房轉了一圈,沒有使用的迹象。
想到她一直在看書,連吃飯都忘了,這會兒倒有些生氣。
天色已晚,新做吃食時間太久,想了想,将早晨剩下的饅頭熱了熱,端去了藥房。
推門進去,小丫頭竟睡着了,毛筆還握在手裏,不小心點在小鼻子上,不由失笑。
“阿汐,醒醒。”
不能讓她餓着肚子睡覺,而且還未洗藥浴呢。
汐語隻是打了個盹兒,并未睡得很沉,聽見有人叫自己,立刻清醒過來。
見到月白,她小心翼翼看他一眼,“你…你還生氣嗎?”
月白看着她花貓般的小臉,配着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由笑了一下。
汐語瞬間呆滞。
第一次見他笑,竟是這樣好看。
像冰雪瞬間融化的春意,又似光風霁月般的美景,令人陶醉。
見她又發呆,月白搖了搖頭,“阿汐。”
汐語回神,“你叫我什麽?”
月白愣住,這是他下意識叫出的名字,剛剛自己竟沒有察覺。
汐語見他似乎不生氣了,眉眼彎彎,隻要他不生氣,叫什麽都好。
月白清了清嗓子,“吃點東西,去藥浴吧。”
汐語點頭。
快速吃掉一個饅頭,便去準備。
白天看的書裏就有她藥浴時見過的藥材。從藥籃裏拿出幾種後,她跑過來讓他檢查一下。
月白看了一眼,嗯,錯了一個。
汐語小心觀察他的神色,見他沒有責備自己的意思,才暗松了口氣。
不知爲什麽,特别怕他生自己的氣。
月白将剩餘的幾味藥材撿好,一并放到她懷中的藥籃裏,“去吧。”
汐語點頭,提着籃子去了浴室。
看着她的背影,回頭去收拾桌上的筆墨書卷。
見紙上畫了幾味藥草,栩栩如生。旁邊标注了藥草的習性,字迹小巧娟秀,如她本人一般。
月白有些欣慰,正要收起,最下面的紙上露出一點筆墨,他移開其餘紙張,待畫面完全顯露,他不禁瞳孔微縮。
那上面畫的,是昨日在榻上看書的他。
不僅将他的體态完全勾勒出來,就連神态也描繪的惟妙惟肖。
細看旁邊還有兩行小字,“書卷多情似故人,胸次全無一點塵”。
月白心中震驚,腦海裏似乎閃現了一個人的背影,隻一瞬便再無蹤迹。
汐語到了浴室,見水已備好。将藥材全部倒入後,便泡了起來。
今日有些累了,泡着泡着差點滑進水裏,她拍了拍臉頰,擡眼見沙漏時間已至,動作迅速的出浴桶淨了身。
此時已月上中天。
進了屋子,脫掉外衣爬上床,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月白将藥房整理好,回到木屋來到裏間,見她呼吸綿長,已然睡去。
被熱水烘得小臉紅撲撲,微張的唇也比平時紅潤。半幹的墨發随意披散在頰邊床榻,側躺之下,衣領下方微微起伏,露了些許白皙的肌膚。
月白看得入了神。
聽她一聲呓語,轉過身變爲平躺,露出纖長的脖頸,精緻的鎖骨,那一頭墨發散了滿床,襯托之下,小人兒越發嬌美動人。
月白猛的轉身。
平複了下略微急促的呼吸,起身出去躺倒在軟榻上。
又是一日過去。
汐語已漸漸适應了每日的作息。
起床簡單吃過早飯,忍着苦喝下湯藥,便來到藥房學習。
等月白打坐回來,會在她旁邊看書,間或爲她答疑解惑。學累了,有時會畫些畫,有時會練練字。
這日,大姨媽終于走了,她心裏高興,想出去玩雪。
可月白不同意。怕她寒氣未消,又受涼。汐語信誓旦旦地說隻玩一小會兒。
小丫頭可能悶壞了,淚眼汪汪的看着他。月白開始心軟,終于在她嬌嬌的乞求聲中,點了頭。
她興奮的跳起來,跑到院子中央。穿着少女房間拿來的狐皮大氅,堆起雪人來。
她小臉紅紅的,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專心滾雪球,隻是滾着滾着就有些力不從心。
月白上前接過她掌下的大雪球,不多時就做好了雪人的身體。
她甜甜的對他說道謝,蹲下身開始做雪人腦袋。
月白靜靜看着,不自覺露出淺淺的微笑。
腦袋也滾好了,她四處逡巡,找适合做雪人眼睛的物什。
突然,她眸中一亮,竟在發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圓石,蹬蹬蹬跑過去,驚訝的撿起來,又安到雪人腦袋上。
她正感歎怎麽這樣巧,便又找到了兩個一樣的樹枝。
不由望天拜了拜,一定是老天爺在幫她。
月白聽她念念有詞,心底失笑,老天爺是何人?他有那麽老嗎。
最後一步,她去屋裏拿來了獸皮帽和獸皮圍巾,雪人便成了。
汐語看着眼前成果,開心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