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過來的一瞬,汐語不覺屏住呼吸。
還好,他很快便轉過頭去。吓得她不由按上胸口,平複略顯急促的心跳。
轉頭看向時空鏡,除了離落剛進入時,鏡面波動了一瞬,之後便又歸于平靜。
視線不禁又移向鏡前的男人。
他一如往常,周身萦繞着生人勿近的氣息,清冷絕塵。
汐語不由看得出神。
月白卻是察覺到了,小丫頭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他勉強維持鎮定,強壓着不去看她的沖動。
就在兩人各自出神的檔口,時空鏡突然傳來異動。
鏡面如海浪般波濤洶湧,鏡身也微微震動。
月白瞬間回神,皺起眉正要進入鏡中,便見一兇惡的古獸竟穿鏡而出,直沖面門而來。
汐語差點驚叫出聲,捂住唇蹙眉看着鬥在一起的一人一獸。
面對兇獸的不停進攻,月白鎮定自若,總能及時閃避。
過了半晌,那兇獸似是惱了,目光兇狠的看向一處,直沖過去。
汐語呆怔在原地,看着沖向水晶柱的兇獸,要躲閃已然來不及。
那畜生竟直奔小家夥所在之處,月白怒火上湧,眉眼淩厲的飛上前,一掌擊中它要害。
兇獸哀吼一聲,搖搖晃晃歪倒在地,龐大的身軀震得地面微微晃動,那餘波竟将水晶柱也震得裂開。
汐語看着眼前不斷開裂的柱身,碎裂的聲音響在耳邊,正要躲避,便被猛地拉進充滿雪松氣息的懷抱,随後被緊緊抱住。
耳聽得水晶柱轟然倒塌,她愣愣擡頭,望進男人關切的眉眼,再也移不開視線。
在擁她入懷的一刹,月白便覺心底的空洞似乎正被填滿,眷戀的聞着獨屬于她的幽香,感受着她身體溫度帶給他的滿足。
低頭見小家夥愣怔的神情,以爲她被吓到了,柔聲開口:“阿汐,别怕,有我。”
汐語回過神,忙掙脫他的懷抱,後退一步,“謝,謝謝。”
月白還維持的環抱的姿勢,看她避如蛇蠍的樣子,默默垂了手,抿唇不語。
汐語有些不敢看他,自己事先躲在那裏的事,原來早就被他發現了。
她不知說什麽好,看見地上紋絲不動的兇獸,突然想起來,猛地轉頭急聲問他:“離,離落怎麽樣了?兇獸會不會傷到他?”
見他靜靜看着自己不說話,汐語嗫嚅着唇瓣:“你,你知道離落的情況嗎?可不可以請你幫幫他?”
面對自己,她避之不及,話都不屑多說一句,可到了離家小子,卻是牽腸挂肚,不停發問。
月白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來這一趟,是自作自受。
對面的男人仍沉默不語,汐語摸不透他的想法,又急于知道離落的情況,不由走到時空鏡面前,念叨着離落名字,希望他能快些出來。
月白見她動作,心裏不由升騰起一絲怒意。
心底似乎有個聲音在說:“看吧,她一點也不在乎你,她心裏隻有那三個男人。既如此,何不毀掉這一切,将她奪過來,讓她完完全全屬于你。”
月白呼吸急促,眼眶泛紅,冷聲道:“你閉嘴!”
汐語吓了一跳,回頭見他像是要吃人的神情,心底一驚,不由後退。
他眼底湧動着瘋狂之色,讓她想起了那個不可描述的夜晚。
汐語瑟瑟發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眸中泛起淚光,“你,你要做什麽?”
月白強壓着暴虐的情緒,見她被自己吓到,有些懊惱,向她靠近一步,“阿汐,不要怕,我不會再傷害你。”
汐語被勾起難堪的記憶,心底的痛被無限放大,她搖頭哀求:“求你,放過我,就當我們從未相識,好嗎?”
月白皺眉,聲音不自覺染了寒意:“你說什麽?從未相識?我不同意!”
想到在虎族洞穴外,地上寫的那句詩,她竟然又說出這樣的話,難道她一直想着與他劃清界限?
心底怒火翻湧,不禁向前步步逼近,想問她,怎能如此狠心。
可汐語卻被他駭人的氣勢吓得不住後退,忘了身後就是時空鏡。
月白被怒火沖昏了頭腦,直将嬌小的人兒逼得退無可退。待他意識到不好,伸手去拉已然來不及,隻能眼睜睜看着她跌入鏡中。
汐語坐在地上,茫然四顧,這裏是,鏡中世界?
沒想到,再次見他,竟會變成這樣。
想到剛剛男人面如寒冰的質問,汐語凄慘一笑,他不同意麽?他還想做什麽,爲什麽就不能放過她,讓她安心過自己的日子。
汐語搖搖頭,不願再想他。
起身環視,她要找到離落,确認他的安全。
這裏景色宜人,到處鳥語花香。沒想到秘境中竟别有一番天地。
可想到剛剛那頭兇獸,仍讓她心悸不已,不知還會出現什麽怪物,她得小心些才行。
汐語順着清幽的小路,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怕引來怪物,她不敢出聲,隻能邊走邊四處張望,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出了小路,來到一處茂密的灌木叢,此時周圍已無路可走,她小心扒開灌木,穿了進去。
剛邁出一隻腳,便聽一聲厲喝:“誰?!”
頓時吓得她不敢動彈,尋聲望去,見一男子坐在地上,背靠大樹,捂住胸口戒備的看着她。
是他。
男子目光瞬間轉柔,驚喜道:“阿汐?”
汐語站定,看他臉色有些蒼白,唇角還有一抹未幹的血迹,不由問道,“你受傷了?”
月白見她關心自己,喜悅之情更甚,安慰道:“沒事,受了點小傷。”
日前修煉時,心神不定,差點走火入魔,還未完全恢複。在鏡外與小丫頭糾纏,體内靈力又有些波動。
剛剛急着尋她,遇到一隻更兇猛的古獸,一時不察受了傷。他本打算原地調息恢複一下,沒想到阿汐自己找來了。他終于可以放心。
汐語見他仍捂着胸口,難道傷在心脈?心下焦急,來到他身前,想蹲下查看。
月白見她終于不再避着自己,激動之情充塞胸臆,忍不住一把将人拉進懷裏,緊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