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放下手中的碗,又轉身去鍋裏盛了一份,端到離落面前,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喏,你喜歡,都給你吃。”
離落瞧着她那微微翹起的唇角,眉頭跳了跳,佯裝生氣道:“好啊,小家夥,竟學會拐着彎罵人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話音剛落,他“唰”地起身,張開雙臂作勢要去抓她。
汐語驚呼一聲,提着裙擺轉身就跑,發梢揚起的弧度像受驚的雀鳥展開的尾羽。
一時間,兩人的歡聲笑語、追逐打鬧聲不絕于耳,驚得林中飛鳥撲棱棱地四散而逃,爲這片甯靜的山林增添了幾分别樣的生機與活力。
————
獸人老闆滿臉堆笑,神色間滿是谄媚,恭恭敬敬地沖上位的墨枭行了一禮,語氣極盡謙卑:
“城主大人,昨日承蒙您大駕光臨,捧場小店的拍賣會,小人實在感激不盡。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還望您能笑納。”
說着,他遞上一個裝飾精美的盒子,雙手微微顫抖,顯露出内心的緊張與期待。
墨枭眉梢微挑,眸中帶着幾分冷峻與威嚴,緩緩開口道:“巧了,我正打算去找你。”
獸人老闆頓時心裏一緊,下意識擡手抹了把額上沁出的冷汗,臉上依舊強撐着笑容:“不知城主大人有何吩咐……”
墨枭開門見山道:“你不必緊張。匕首是我自願出價競得,禮物你拿回去。隻是有一件事,你必須如實回答我。”
獸人老闆連忙點頭,如搗蒜一般:“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制作匕首的虎爪從何處得來?”墨枭目光如炬,緊緊盯着他。
獸人老闆一愣,似是沒想到墨枭會問這個問題。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老老實實答道:“回禀城主大人,是小人的一位老友贈送給我的。”
“仔細說說。”
“那虎爪,是我那位老友用一個靈獸跟别人交換來的。”
“當時,有好多人看中了那隻靈獸,可我那老友寶貝得很,怎麽都不舍得賣。”獸人老闆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後來啊,一個虎族的雄性找上門來,提出願意用自己身上最珍貴的虎爪交換,我那友人才勉強同意了。”
墨枭眼神微微眯起,沉聲問:“可是昨日在拍賣會上,叼走匕首的那隻貓精靈?”
獸人老闆又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爲難,猶豫片刻後說道:“這個嘛,小人就不太清楚了,隻知道那是個極其稀有的靈獸。”
“據說啊,我那友人親眼看着虎爪從虎掌上硬生生拔除,那場面,啧啧,他也是心生恻隐,這才同意了交換。那虎爪自帶三階異能,而且蘊含着千鈞之力,威力驚人呐。”
獸人老闆繪聲繪色地描述着,臉上的表情也随之豐富起來。
此時,門外的汐語正端着一碗糖醋鯉魚,聽到屋内談及虎爪匕首的來曆,心尖猛地一顫,手中的木碗差點滑落。
直到獸人老闆告辭離開,她才茫然擡起頭,目光直直撞進那雙閃過一抹複雜之色的墨瞳中。
墨枭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緩緩邁步走到汐語身前,動作輕柔地接過她手中的木碗。
“墨,墨枭,這個是糖醋鯉魚。”汐語聲音有些顫抖,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
墨枭輕輕點頭,見她眸中仍有些恍惚,半開玩笑道:“醋?不怕我吃多了?”
汐語微微一愣,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那,那我先走了,你忙吧。”
墨枭目送着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再次輕歎了口氣。
*
汐語坐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四周靜谧無聲,唯有微風輕拂,偶爾撩起她的發絲。
她蔥白的指尖在刀刃上細細摩挲,目光盯着上面的虎斑紋路,神情怔忡。
陽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卻無法驅散她心頭萦繞的思緒。
在她前面不遠處的樹後,白烈高大的身影與斑駁的樹影融爲一體。
他的目光落在汐語手中的匕首上,當看清刀刃紋路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
他怎麽也想不到,兜兜轉轉,他的虎爪竟會回到小雌性手中,仿佛是命運之神精心安排的一場奇妙邂逅。
白烈的目光愈發炙熱,胸腔裏止不住地發燙發酸。
突然,汐語輕“嘶”了一聲,指尖傳來的刺痛讓她不适地皺眉。
白烈頓時回神,身形一晃,已然來到她面前。
他一把抓起她的手,聲音裏滿是關切:“怎麽這樣不小心?”
寬厚而溫暖的掌心,将汐語的小手包裹其中,仿佛要将那一絲疼痛驅散。
汐語心間一跳,緩緩擡眸,對上了那雙滿是心疼的茶色瞳眸,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以後這種尖銳的物品,還是不要随意拿出來把玩,太危險了。”白烈語氣中帶着一絲責備,卻又滿是溫柔。
汐語盯着他垂在身側的左手,心中一動,一把抓住拉到眼前。
男人身形高大魁梧,手掌也寬大厚實,比之她的小手,足大出兩倍還有餘。
她雙手捧起,正要仔細端詳,卻被他觸電般地抽出,迅速背到了身後。
汐語擡眸,瞧見他略顯慌亂的神情,心中的猜疑愈發笃定。
她繞到他身側,再次扣住他的左手,動作堅決又帶着一絲不容拒絕。
白烈嘴唇緊抿着,喉結滾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汐,汐語……”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明明可以輕易地掙開,但此刻這難得的親近,讓他既慌亂又隐隐生出一股渴望。
汐語的目光緊緊鎖在他左手食指的指尖——那裏本該是修長的指甲,如今卻隻剩下一塊坑窪不平的暗沉瘢痕,像一塊幹涸的血痂突兀地嵌在古銅色的肌膚上。
白烈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他忽然扯開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将手收回身後:“醜得很,别看了。”
彎腰拾起匕首時,他垂落的額發遮住了眉眼,隻露出微微發紅的耳尖,“這匕首......很襯你。”話音未落便輕咳一聲,指節抵着唇補充道:“收起來吧,别再傷着。”
“曉瞳,是用虎爪換來的。”汐語突然說道,聲音很輕,卻如同重錘一般,敲在白烈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