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身形矯健的龐大白虎,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在茂密幽深的林中飛速穿梭。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雪白的皮毛上,灑下點點斑駁的光芒。
在他寬闊厚實的背後,汐語穩穩抱着曉瞳,微微俯趴着。她雙手緊緊抓着白虎的毛發,如墨的發絲在風中肆意飛舞。
離落和墨枭一左一右,緊随其後。
幾名壯碩的雄性獸人遠遠地跟在隊伍後方,他們的目光時不時警惕地掃視着四周,時刻防備着可能出現的危險。
高空之上,巨大的蒼鷹伸展着雙翼,平穩地飛行着。那銳利的鷹眼如同探照燈一般,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不到晌午,衆人便抵達了獸族部落門外。
部落那高大的木質栅欄和厚重的石門,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着古樸的氣息。
“首領!小雌性回來了!”
一聲飽含驚喜的禀報聲,瞬間打破了洞内原本的沉寂。
雪辰身形猛地一滞,眉峰緩緩蹙起。
緊接着,他大步流星朝着洞外走去,腳步急促而有力。
洞内,一名虛弱的雄性獸人正躺在床上,他面色蒼白如紙,嘴唇幹裂起皮,望向老獸人,聲音微弱地開口:“牙伯,小雌性能治好我們這怪病嗎?”
“一定能行,咳咳……” 另一名雄性獸人搶着接話,他雖然同樣虛弱,但眼底閃爍着熠熠生輝的希冀之光,“我随首領長途跋涉,早就見識過,她可是能從死神手中搶人的,咳咳咳……” 說話間,因激動和虛弱,咳嗽聲不斷。
“我的雄夫也說過,首領的伴侶醫術通天呢。”一位前來幫忙的雌性獸人輕聲接茬。她面容和善,眼神中滿是對小雌性醫術的信任。
其他受傷的雄性聽聞,原本頹唐萎靡的神色瞬間爲之一振,慘白的臉上頓時燃起了希望之火。
他們紛紛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
“好好養病,少說話。”牙伯突然提高音量,出聲打斷了衆人的讨論。
他看着衆人,眼神中帶着關切與擔憂。心底卻暗暗思忖,剛剛瞧雪辰的态度,似乎并不願見汐語回來。
若給了希望,卻又将其打破,還不如一開始便無望。
“雪哥哥!”
汐語雙腳剛一觸及地面,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雪辰撲了過去。
雪辰原本停留在白虎身上的視線堪堪收回,緊接着他微微側身,摟住了那撞進懷裏的溫軟,目色瞬間轉柔:“怎麽不多玩幾天?”
汐語仰起小腦袋,雙眸亮晶晶的,嬌聲道:“人家擔心你嘛。”
雪辰的目光掃向前方站立的幾人,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聽汐語急聲說道:“雪哥哥,快帶我去看看受傷的族人吧。”
雪辰微微一怔,汐語對族人的安危竟如此挂懷,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漣漪。
望着她那急切又真摯的模樣,他心底的柔情悄然蔓延,卻又不禁歎息,汐汐向來善良重情,此次又怎會例外呢?
雪辰薄唇輕輕抿起,握住汐語的手,聲音平穩:“先進來再說。”
踏入洞内,光線瞬間變得微暗。
雪辰的臉籠罩在淡淡的陰影裏,他的面色看上去很平靜,可聲音卻不自覺地帶了幾分凝重:“汐汐,我不想你插手此事。”
汐語頓時怔在原地:“可是我……”
雪辰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突然打斷了她的話:“這次的毒很詭異,且與豺族有關,必定又是沖着你來的。”
他握住汐語的的雙肩,緊緊鎖住她的視線,碧色的雙眸裏寫滿了堅持:“汐汐,我不想你涉險。”
汐語張了張嘴,唇上血色盡褪,漸漸抿成了一條蒼白的直線。
僵持了半晌,她終是沉默地垂了眼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雪辰緩緩松開了手,垂在身側之際卻不自覺攥得死緊。他強迫自己不去看她受傷的表情,而是擡眸,望向了墨枭。
墨枭接收到他的視線,沉聲道:“這毒不是普通的動植物提煉的,我解不了。”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與凝重。
随後,他斟酌片刻,繼續開口,這次卻是對着汐語:“汐兒,你可還記得治腿那日,父親交待過我什麽?”
汐語微微擡起頭,兩人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意,讓她心中微微一緊。
她嗫嚅着唇瓣,艱澀的聲音幾不可聞:“我知道…懷璧其罪…”
然而,下一刻,她像是突然下定了決心,猛地拉住雪辰的手,語氣懇切,“雪哥哥,我有個辦法,讓我試一下好嗎?”
“我保證,絕對不會惹麻煩,你先聽我說完,再做決定好不好?”汐語仰着頭,小手緊緊扒着他的雙臂,精緻的小臉上滿是祈求之色。
那雙純淨的眸子,此刻泛着盈盈水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雪辰隻覺得心髒陡然一縮,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答應的話就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好。”
汐語頓時高興地跳起來,在他臉頰親了一口。
目睹了這一幕的離落,不禁一拍腦門,臉上露出一副沒眼看的樣子,心裏暗忖:看來沒人能抵得了這招兒啊。
“汐兒,你有什麽好點子?”
汐語靈動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嬌俏開口:“既然不能大張旗鼓的治療,那悄悄進行不就可以了。”
“要我說,治愈能力本來是造福大家的好事,根本不必藏着掖着,何必那麽糾結。若真有什麽意外,汐寶貝随我回深海不就好了,我保證沒人能找得到她。”
離落老神在在地抱胸站在一旁,一臉的不以爲然。
墨枭聽聞,頓時額頭一跳,他猛地擡起手敲了下離落的後腦勺,動作又快又準。
雪辰聞言也是眼睛一瞪,眼神如刀子般射向離落,仿佛在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離落頓時捂着頭怪叫起來,“打人啦!汐寶貝你評評理!”
汐語看着離落那滑稽的模樣,忍不住抿嘴偷笑。
這一鬧,原本凝重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