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指，指腹輕柔地摩挲着她紅腫的唇瓣，低啞的嗓音中帶着一絲危險的氣息，仿佛暴風雨前的甯靜：“他碰了你，我自然也要。”
男子俯下身，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赤瞳裏燃燒着近乎偏執的占有欲，“你的每一寸，都該隻屬于我。”
話音未落，他的吻又帶着不容拒絕的強勢，如同宣示主權般，落在她泛紅的眼角。
汐語别過臉，不願再看那雙赤瞳，聲音裏滿是屈辱與憤怒：“瘋子！你不過是個闖入夢境的怪物！”
她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着臉頰滑落，滴在他微涼的手背上。
男子看着她滑落的淚珠，非但沒有停手，反而用舌尖輕舔去她眼角的淚，低笑中帶着幾分殘忍：“哭什麽？我這不是在教你，誰才是你該記住的人？”
他的手掌順着她顫抖的脊背緩緩遊走，滾燙的觸感燙得汐語渾身發顫，“以後，你的夢裏，你的眼裏，都隻能是我。”
漸漸地，汐語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猩紅瞳孔逐漸放大，吞噬了她最後的清明。
就在她以爲自己即将被這黑暗徹底吞沒時，一聲輕柔的呼喚在耳邊響起，劃破了混沌的迷霧，讓她在窒息般的困境中，找回了一絲清醒。
汐語驚醒的瞬間，撞入了月白關切的眸中。
她劇烈喘息着，額間冷汗已浸透鬓發，掌心正死死揪着對方袖口。
窗外月色依舊溫柔，可夢境裏的猩紅卻在眼前閃現。
她顫抖着松開手，下意識拂過紅腫的唇瓣，指尖微微顫抖。唇上傳來的刺痛感，似乎在提醒她，方才的一切并非虛幻。
月白擡手輕輕拭去她額間冷汗，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做噩夢了？”
汐語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卡在喉間，最終隻化作一聲顫抖的嗚咽。
她突然撲進對方懷中，指甲深深陷進他的衣襟。而夢境裏玄衣男子的呢喃，還在耳畔陰魂不散地萦繞。
寒風掠過雪色地平線，在冰岩裂隙間響起哨聲。
洞穴前，篝火餘燼還未冷卻，暗紅的火星銀屑被勁風裹挾着騰空而上。
白烈擡腳碾過焦黑的枯枝，細碎的脆響混着雪粒滾落的聲音，驚起了遠處冰崖上的幾隻雪鹄。
他仰頭望向刺破雲層的雪峰，皚皚雪原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金色瞳孔映着連綿的雪色，恍惚間仿佛又看見她衣袂飄飄，在那人懷中回眸。
山風卷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了眉間那道隐隐發燙的赤金虎紋。
記憶如走馬燈般一一閃現，白烈突然憶起，當初她獨自下山時，眼角承載的那抹破碎。
恍然驚覺，原來她與那人，竟是從那時便有了羁絆。
肩頭忽然一沉。
靈獸雙瞳忽閃着琉璃色，在夜色中幽幽發亮。
它歪起小腦袋蹭着他凍得發紅的耳尖，喉間發出撒嬌般的呼噜聲。
白烈指尖劃過它蓬松的毛，喉結動了動：“我沒事。”
枯枝下藏着幾枚青玉色的禦寒果，表皮凝結着薄霜。
他将果實收進空間時，山風裹着雪粒灌進獸皮領口。
他攏緊獸皮披風，低聲呢喃的話語消散在風裏：“不知還能堅持幾日……”
尾音被呼嘯的北風撕成碎片，終究沒說完後半句。
屋内篝火噼啪作響，暖意順着躍動的火舌流淌開來，鋪滿整個房間。
月白隻着素色綢緞亵衣盤坐在雕花床榻上，衣襟松松垮垮地垂下，露出半截冷玉般的胸口。
他右手環住懷中人盈盈一握的腰肢，左手執起書卷，墨香混着雪松氣息漫過了繡着并蒂蓮的錦被。
“此去蓬萊三萬裏......”清泉般的嗓音伴着書頁翻動的沙沙聲，驅散了萦繞在汐語耳畔的詭異呢喃。
熟悉的雪松氣息如輕柔的羽毛，拂過她的頰邊，那雙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的赤瞳，也漸漸化作虛影消散。
當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月白将書卷輕輕擱在矮桌，攬着她的手卻越發收緊，“阿汐，我該去采藥了……”
話音未落，汐語卻突然旋身，将臉頰埋進他溫熱的胸膛。
單薄的綢緞下，心髒正有力地搏動，她像溺水之人抱住浮木般，牢牢環住他的腰，指尖幾乎要陷進他精瘦的脊背。
“帶我一起去好不好？”她軟糯的嗓音裏裹着依賴與不安，尾音顫巍巍地溢出：“我不想一個人……”呼吸間帶出的溫熱氣息，在他胸前洇出小片濕潤，直透入心底。
月白喉間滾過一聲歎息，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輕柔地擡起她的下颌，那雙琉璃般的瞳孔裏，倒映着他眉間化不開的疼惜。
他俯身落下一吻，唇瓣擦過她冰涼的額角，“阿汐，那裏罡風如刀......”
“沒關系的！” 汐語急切地打斷他，蒼白的臉頰泛起病态的嫣紅，“我已能站上一個時辰不脫力，求你了......”
她輕顫的睫毛上凝着細碎的水光，看得月白心頭一緊。
他收緊懷抱，恨不得将這柔弱的身軀揉進骨血裏，心底不禁痛恨起那個讓她惶惶不安的罪魁禍首。
月白薄唇緊抿，掩住眸底泛起的寒意，良久才吐出個 “好” 字。
狐皮大氅的絨毛拂過汐語的臉頰，月白仔細爲她系緊兜帽系帶，将她整個人裹成毛茸茸的雪團子。
下一刻，他伸手攬住她的腰肢，旋身向雪峰掠去。
寒風卷起雪粒打在臉上，汐語卻覺得安心，雪松氣息混着他掌心的溫度，将她牢牢圈在懷裏。
凜冽寒風中，冰魄草在峭壁冰縫間搖曳着一抹幽光。
月白抱着汐語輕盈落地，掌心貼上她凍得發紅的臉頰：“冷麽？”
靈力化作暖流順着指尖遊走，将她周身的寒氣盡數驅散。
汐語微笑着搖頭，那模樣乖巧得讓人心疼。
“阿汐，等我。”月白最後一次握緊她的手，雪色衣角掠過她眼前。
汐語指尖在手心微微摩挲，那裏似乎還殘留着一抹雪松氣息，帶着絲絲縷縷的暖意，緩緩滲入她的心扉。
她望着那抹逐漸遠去的身影，視線久久無法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