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宮殿的琉璃穹頂流轉着幽藍波光,水晶柱上纏繞的夜光海藻輕輕搖曳,仿佛在訴說着海底的神秘故事。
王座由巨大的珍珠貝雕琢而成,鑲嵌的深海藍寶石泛着冷冽光芒,離鳌端坐在這華貴的寶座上,王者之氣盡顯。
“啓禀陛下,月白恩人和小王妃到了。”侍衛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
“快請!”離鳌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話音未落,他已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階。
殿門緩緩開啓,發出沉重的“吱呀”聲。
一身素白錦衣的月白宛如深海中一抹清冷的月光,氣質疏離淡漠。他身旁的汐語嬌小可人,像一顆璀璨的珍珠,兩人攜手緩步入内,畫面和諧又引人注目。
“拜見父王——”汐語清脆的聲音響起,她掙脫月白的手,邁着輕快的步伐上前,盈盈一拜,盡顯靈動可愛。
離鳌一把擡起她的手臂,阻止了她下拜的動作,眼神中滿是關切:“不必多禮,身子可大好了?”
汐語唇邊綻放出甜美的笑容,“勞父王挂心,已無大礙了。”
離鳌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她身後神色淡然的月白身上:“勞煩恩人親自跑一趟。”
月白聲音平淡得如同平靜的海面,沒有一絲波瀾:“詳細說說。”
離鳌的神情瞬間凝重起來:“前日,落兒發現時空鏡旁值守的蝦兵暈厥在地,但觀鏡面并無異樣,我等不敢貿然進入,就等恩人查探後,再做定奪。”
月白微微颔首,沉默不語,隻是将目光緩緩落在了汐語身上。
汐語察覺到他的視線,頓時心中一緊,緊張道:“你,你該不會變卦了吧?”
她緊緊盯着他平靜無波的雙眸,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月白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一起。”
離鳌見狀,眉頭緊緊皺起,剛要開口勸阻:“恩人……”
就在這時,一聲清越的呼喚驟然穿透大殿:“汐——”一道藍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閃電,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下一秒,汐語隻覺腰背一緊,整個人猛地撞進了一個炙熱的胸膛。
海藻般的發絲拂過她的側臉,汐語雙頰瞬間漫上紅暈,她掙紮了一下,卻發現箍住她的雙臂收得更緊了,隻能小聲嗔道:“父王還在呢……”
然而,離落卻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壓根沒聽見她的話,隻是眷戀地在她頸窩輕蹭,聲音裏滿是思念:“讓我好好抱抱。”
離鳌敏銳地察覺到月白周身彌漫的刺骨冷意,仿佛整個宮殿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他輕咳一聲,試圖打破這凝滞的氣氛:“好了落兒,這可是正殿,成何體統!”
離鳌佯裝生氣地說道,“再說汐汐大病初愈,你都不知道要關心她嗎?”
離落身子一僵,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了鉗制的力道,低下頭,目光在汐語身上來回打量,眼神中滿是心疼,“汐寶貝,你受苦了……”
看着離落那副寶貝得不得了的樣子,離鳌無奈地搖頭。
他清了清嗓子,連忙轉移話題:“恩人,您可是要帶汐汐一同進入時空鏡?”
離落聞言,猛地擡頭,這才将目光投向月白,語氣中充滿警惕:“我和你一起去,汐留在外面。”
汐語抓住離落的手臂,将他的視線拉了回來,眼神堅定:“我沒事了,而且,那人若真的在裏面,我的淨化之力便是最好的武器。”
離落還想再勸,卻見月白一把扣住汐語的手腕,聲音冷冽:“盯緊鏡外。”
話音剛落,兩人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可惡!”離落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憤怒,剛要追出去,離鳌眼疾手快,猛地拽住他:“你多少注意些,小心觸怒了月白恩人……”
“父王,您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哼,什麽恩人,我看他就是個小人!”
離落氣呼呼地說道,說完,便不顧阻攔,追了出去。
離鳌愣在原地,片刻後,罵了聲“臭小子”,又輕撫下巴,感慨道:“年輕真好。”
鹹澀的海風裹挾着時空鏡特有的熒光,在汐語發梢凝結成細碎冰晶。
這是她第二次踏入這片秘境。
汐語下意識攥緊了月白的衣袖,腕間的珍珠手鏈泛着微光:“那人進入時空鏡究竟有何目的?無法侵入你的體内,就把主意打到了深海鲛人一族嗎?”
“不論他意欲何爲,我都不會再讓他有機會接近你。”清冷的嗓音混着嗚咽風聲,卻讓汐語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暗潮——那是比千年玄冰更冷冽的殺意,仿佛随時能将虛空撕開一道吞噬萬物的裂縫。
汐語怔愣間,突然想起岩壁上那些古老的壁畫,潮水般的記憶湧來:身爲“橋梁”的自己,到底是用這股力量誅殺夜淵,還是要在虛實交錯間找到某種平衡?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月白突然收緊的懷抱打斷。
“吓到了?”他的聲音裹着暖意拂過發頂,周身萦繞的寒氣化作溫柔的光暈,将她整個人籠在其中。
汐語仰頭望着他下颌的冷白弧度,忽然覺得這秘境裏的危機也沒那麽可怕了:“隻是希望,這一切能快些結束,讓大家回歸安甯祥和的日子。”
然而鏡中時間仿佛被拉長,走了許久,連懸浮的塵都安靜得詭異。
汐語突然抓住月白衣袖,環顧空無一物的四周:“之前這裏不是有很多兇獸?這次來爲何都沒見到?”她忽然想起獸潮,咽了口唾沫,“該不會,都被他控制了吧?”
“他還沒那麽大本事。”月白話音未落,虛空突然傳來詭異的笑聲。
“你倒是很了解我。”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壓來,汐語脖頸泛起細密的寒意。
她本能地後退半步,卻見月白掌心騰起銀色光暈,将周身十丈染成白晝。
一隻渾身燃燒着紫黑色火焰的饕餮驟然沖出,利齒間滴落的黏液竟将地面腐蝕出猙獰孔洞。
月白淩空揮出三道禁制,結界綻開的瞬間,汐語看見他衣擺翻湧着沖向饕餮:“不可出圈,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