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烈、雪辰、離落雖不知這突發的計劃爲何,但他們相信墨枭的判斷。三人毫不遲疑地爆發出體内最後的力量:
白烈渾身毛發倒豎,仰天發出一聲震天虎嘯,龐大的身軀如同小山般橫沖而出,不顧一切地撲向夜淵,硬生生用肉身硬撼洶湧的魔氣,隻爲給墨枭争取一絲前進的空間。
雪辰的狼瞳在魔氣中閃爍着幽綠的光,精準地鎖定魔氣風暴中相對薄弱的縫隙,急呼:“左前三分,一瞬空隙!”
離落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液在口中炸開,他強行催動所有精神力,那無形的力量化作一柄透明的尖刺,再次狠狠刺向夜淵的識海。雖無法造成重傷,卻足以讓本就暴躁的夜淵更加煩躁分神。
墨枭則如同鬼魅般貼着地面滑行,沿着雪辰指示的縫隙,将速度提升到了極緻,直沖夜淵!
但他的攻擊并非劇毒,而是将那支鎖靈簪狠狠擲了出去!這一擲不是爲了殺傷,而是爲了近距離吸引夜淵的注意力,爲那隐藏的殺招鋪路!
夜淵瞥見飛來的鎖靈簪,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惡狠狠的目光掃過墨枭四人,聲音裏滿是咬牙切齒的寒意:“你們竟然救出了她......”
得知汐語脫身的消息,他周身的魔氣瞬間暴漲三尺,怒不可遏的咆哮震得周圍碎石翻滾,可下一秒又嗤笑出聲:“雕蟲小技!真以爲同樣的東西,還能傷我第二次?”
他随手一揚,濃郁的魔氣在掌心凝聚成漆黑的巨掌,就要将那簪子拍得粉碎。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這曾傷到他的 “異物” 和悍不畏死沖來的墨枭牢牢吸引,絲毫沒察覺其他異樣。
而就在他擡手應對鎖靈簪、心神出現一絲松懈的刹那——
一直被“束縛”在陣法中央、看似氣息微弱、力量即将被抽幹的月白,猛然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眸中再無半分虛弱與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以及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沉靜神光!
“就是現在!” 月白在心中默念,神情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與夜淵的力量本就同根同源,此刻夜淵因應對鎖靈簪和墨枭而露出的微小破綻,在他眼中如同黑夜中熊熊燃燒的明燈,清晰得無法忽視!
月白沒有選擇掙脫陣法——那樣隻會瞬間驚動夜淵,而是将體内剩餘的所有神力逆轉方向,順着腳下與夜淵靈力相連的陣法脈絡,如同引導引線般,将一股純粹到極緻、帶着毀滅意味的神力,沿着他們同源的力量紐帶,毫無阻礙地轟入夜淵的力量核心!
而那看似被魔氣擊飛的鎖靈簪,在半空中忽然頓住,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
就在月白發力的同一瞬間,發簪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淨化之光——那光芒如同初生的太陽,溫暖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穿透漫天魔氣,直沖向夜淵的胸口!
正因力量同源,夜淵對月白的靈力幾乎毫無防備,隻當他早已被自己壓制吸收,成了待宰的羔羊。
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内部的爆發,與淨化之力一起,瞬間在他體内引發了可怕的“共鳴效應”與“排斥反應”,就像在裝滿炸藥的桶裏,驟然投入了一點火星,瞬間引爆!
“呃啊——!!!”夜淵發出一聲凄厲到足以刺破耳膜的慘嚎!那聲音裏滿是痛苦與不敢置信,仿佛從未想過自己會栽在這一刻。
他的身體劇烈震顫,周身翻湧的魔氣如同煮沸的開水般失控炸開,黑色的霧氣中夾雜着點點銀色的光屑,在空中瘋狂扭曲。
夜淵胸口處更是清晰可見光明與黑暗在激烈沖突、湮滅,銀色的神力與黑色的魔氣如同兩條纏鬥的巨蛇,不斷吞噬着對方,也撕裂着他的身軀。
鎖靈簪完成使命後,在這劇烈的能量沖擊中被彈飛,月白指尖凝出一縷白光,瞬間将它收回掌心。
夜淵猛地噴出一口漆黑的血液,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萎靡下去,原本挺拔的身軀也變得佝偻,顯然這一擊,直接重創了他的本源。
困住月白的儀式徹底中斷,那閃爍着黑色光芒的陣法也因能量反噬,開始寸寸碎裂,發出 “咔嚓咔嚓” 的聲響,如同玻璃破碎般刺耳。
“你…你竟然隐藏了神力……”夜淵死死盯着月白,眼中充滿了震驚、憤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那痛苦源于他們并蒂蓮的特殊聯系,更源于他心底執念最深之人,痛徹心扉。
月白靜靜懸浮于空中,白衣勝雪,周身萦繞着淡淡的銀光,又恢複了往日的淡然。
他看向夜淵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沒有絲毫波瀾。
這時,墨枭四人雖看着夜淵倒地不起,卻依舊不敢有半分小觑——畢竟這家夥的狡猾與實力,他們早已領教。
白烈再次咆哮一聲,泛着寒光的虎爪帶着風聲,狠狠拍向夜淵的頭顱,誓要将他徹底解決!
墨枭同時擡手,指尖凝聚出最猛烈的劇毒,那毒液泛着幽紫的光,毫不猶豫地射向夜淵胸前的傷口,要讓他再無翻身之力。
離落也強撐着眩暈,再次将精神沖擊轟入夜淵早已混亂的識海,讓他連凝聚力量的機會都沒有。
雪辰扶着一旁的斷碑,強撐着虛弱的身體喊道:“他核心已碎!力量正在崩潰!别給他機會!”
夜淵本就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創,此刻在四人的補刀下更是傷上加傷。
他最終化作一縷黑煙前,目光不自覺望了一眼山下,緊接着便在虎爪的拍擊下,如同被風吹散的塵埃,瞬間消散在空氣中,再也不見蹤迹。
月白微微擡眼,目光落在露出魚肚白的遙遠天際,又不着痕迹地收回視線。
受到魔氣侵擾的獸人們,在夜淵消散的瞬間,眼中灰白漸漸褪去,紛紛恢複了神智。他們茫然地看着周圍的戰場,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那些原本狂暴的古獸們,在月白指尖凝聚的封印之力下,也收斂了兇性,乖乖地待在原地,不再掙紮,眼中的暴戾漸漸被平靜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