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真的要直播嗎？”

001飄在旁邊幫宿主擺好支架。

之前打無數的電話果然沒有人接通，後來過了兩個小時左右，公司才派人打來電話，讓白朝自己直播道歉。

001覺得這樣直播是不是有點草率了，怎麽感覺沒什麽用呢？

“要直播啊。”白朝把手機扣在支架上，“代言和口碑全沒了，現在公司讓我幹什麽，我當然會幹什麽咯。”

白朝看了眼時間，伸手點進了直播間。

直播間裏立刻擠滿了上萬人，彈幕飄了滿屏。

[？？？]

[人呢？滾出來道歉！！！]

直播間鏡頭翻轉，對上一張有些蒼白的臉，那人垂着眼，長而濃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直播間的彈幕靜了一瞬。

說實話，罵聲千千萬，好像真沒人诋毀蘇時榆長得醜。

蘇時榆那張臉漂亮得過分，就算有些憔悴，眉眼依舊精緻如畫，他的面容消瘦了許多，唇色也很淺淡，幾縷發絲垂在額前，甚至給人一種病态的美感。

但是彈幕們也就被美貌沖擊了幾秒鍾，就又恢複了原樣。

[賣什麽慘呢？還不道歉！]

[就是，你做過的那些事真惡心！]

[道歉道歉道歉！！！]

白朝像是不太會弄直播軟件，茫然地看着屏幕，手指小心地點了又點。

“直播開了嗎？”

彈幕一片無語。

[幹什麽呢，耽誤大家時間。]

[道歉一點也不專業！是不是誠心道歉的啊？]

這時那張漂亮臉蛋在屏幕裏放大了。

彈幕又安靜了一秒鍾。

靠，這麽近看皮膚都沒有一點瑕疵，怎麽保養的這麽好。

有人忍不住問:[這人不會是來帶貨的吧？]

彈幕紛紛贊同:[我也覺得像……]

001也無語了，這些人怎麽又開始造謠了，謠言就是這麽起來的吧。

白朝眨了眨眼，把音量鍵調高後，才直起身，遠離了手機屏幕。

“公司希望我和大家當面道歉，我就開了直播了，先和大家說一聲對不起。”

白朝還沒道幾句歉，就看到彈幕難聽的話，忍不住爲自己辯護:“我沒有帶貨啊，也沒有抄襲。”

“我就是和别人合作寫的歌……”

“是那個人抄襲，真的不是我！”

“當然是我作詞作曲……那個人又沒有要署名權……”

“我沒殺人！”

“你們爲什麽罵的這麽髒？我都說了我沒做過這些事了。”

“什麽禮物打賞？我沒有要禮物，不是，我不知道怎麽關啊……”

“我都道過歉了，你們爲什麽還在罵我？”

白朝沒有公關稿，也沒有人教他該怎麽應對質疑聲。

公司知道他沒有經驗，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所以這場直播一定會被搞砸。

這也是公司想看到的。

白朝盯着屏幕，眼眶都被氣紅了，他緊咬着牙關:“沒有，我沒有做過那些事！我不是殺人犯！”

但是彈幕裏鋪滿了鮮紅的殺人犯三個字，白朝幾乎口不擇言:“我不是我不是！你們才是殺人犯！”

滴——

因爲說了違禁詞，白朝的直播間被封禁了。

門外忽然傳來哐當一聲。

白朝看向門口。

001氣憤道:“宿主，都怪公司不做事，什麽也沒準備就讓你直播。”

白朝站起來，慢悠悠走向大門。

“怪公司？如果我沒得罪尹瑾辰，他們肯定會用盡方法撈我起來。”

001一愣:“那……”

白朝站在門口，淡淡道:“怪尹瑾辰嗎？但他隻是揭露了事實而已。”

“可是……”

“要怪網友嗎？可他們是被輿論帶偏了方向，蒙蔽了雙眼。”

白朝伸手搭在門把手上。

“還是怪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呢？如果我沒有耍大牌，他們也找不到機會來整我。”

“所以要怪誰呢？”

“宿主……”001一時無言以對，它想起任務面闆裏宿主一直維持滿分的人設值，陷入了沉默。

白朝看了它一眼，忽然輕笑出聲:“這麽嚴肅幹什麽？這就是個反派被打臉的劇情罷了，别當真。”

001一呆。

是了，現在這裏隻是個圍繞劇情線轉的小世界，宿主經曆的這一段在原文中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被簡單一筆蓋過，并不是真的……

可是這些真的……不是真的嗎？

白朝推開門，門口并沒有人。

他低下頭看向地面，他的面前躺着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物盒子。

白朝挑了挑眉：“001。”

001回過神：“哎，宿主？”

“陸亦庭到哪兒了？”

001連忙看了看天眼。

“主神已經在電梯上了，還差兩層樓就到這一層了。”

白朝唔了一聲，慢慢半蹲下來，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禮盒絲帶。

“001，你現在還不太懂人性的複雜，所以就先教你一件事。”

001立刻飛過來，認真好學：“什麽事呀？”

“以後和人接觸的時候，千萬不要輕易試探……”

白朝的手指輕輕一勾，掀開了禮盒蓋子。

“……人性的惡。”

……

電梯門開了，陸亦庭還沒走出去就聽到一聲刺耳尖叫。

陸亦庭怔了下，随即迅速跑到走廊上，看到了一個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身影。

“蘇時榆！”

陸亦庭快步上前，卻不小心踢翻了一個盒子，什麽東西滾了出來。

惡臭的鮮血滲透進地毯裏。

一隻開膛破肚的死老鼠倒在地上。

“……”

陸亦庭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蘇時榆……”

白朝抖得更厲害了，他緊緊捂着眼睛，情緒似是崩潰：“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

陸亦庭蹲到白朝的面前，放緩了語氣。

“我知道，沒有人說是你做的。”

白朝哭着搖頭，淚水從指縫滲出，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顫抖：“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陸亦庭想要把人扶起來，但是白朝一被觸碰就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

“别碰我！”

“……”

陸亦庭沉默地看着他，忽然伸出了手，輕輕覆在了白朝捂着眼睛的手上。

男人的掌心傳遞着溫熱，像是覆蓋了一層安全感，讓這個崩潰的人漸漸平緩了情緒。

“蘇時榆，别怕了，我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