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月餘,我好像終于理解爲什麽祁煜說不用擔心。
越是臨近目的地,海洋的遺産就越多。
雖然說不上吃的多好,但是果腹是足夠的。
難怪他們沒有準備那麽多東西,看來是有人來探過路了。
看着哪怕是被黃沙掩埋也依舊巨大的骨架在沙海中高聳着,我們最終決定今晚在這裏露營了。
所有人都有序的開始整理各自帶的東西,搭帳篷的搭帳篷,燒水的、做飯的,井井有條的進行。
畢竟這次長途旅行,大部分能行動的族人都選擇跟着回來了。
剩下的一部分,都是因爲身體原因,沒辦法長途跋涉,隻能留在栖息地等待海洋重新覆蓋陸地。
看着祁煜獨自離開的人群,我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遠遠的看着他伸手摸上那巨大的骨架,小心翼翼的貼在上面,好像在感受什麽一樣。
我突然想到,或許這也是一副鲸魚的骨架吧?
雖然,我從未見過鲸魚的骨架,但是在深海之隙的海底,我還是跟鲸魚打過交道的。
鲸落城……
鲸落麽,看來那片建築群,可能就是這麽來的吧?
畢竟我看過的文獻裏,也有記載過一鲸落萬物生的故事。
海洋實在是很神奇的地方,哪怕我也曾在海底生活過那麽久,可是……關于海洋的故事實在太多了,哪怕我天天聽,也依然無法了解哪怕大概。
祁煜察覺到視線回頭,發現我正呆呆的站在遠處。
他沖我招了招手。
我看了他一會,才猶猶豫豫的蹭了過去。
“怎麽不去吃東西。”
最近跟着隊伍,我也算是跟利莫裏亞人混熟了,以前總是和祁煜單獨吃,可是後面我也跟着學起了做吃的,畢竟利莫裏亞的調味……就還挺特别。
他見我跟衆人也沒什麽沖突,索性也就放任了。
“那你呢,怎麽一個人溜出來。”
祁煜的手拍了拍巨大的鲸骨,然後将我也拉了過去。
我的手被他拉着,放在了骨頭上。
說實話,這觸感,跟我想的很不一樣。
“會怕麽。”
我搖了搖頭。
“再往前,就是鲸落城了。”
祁煜将我攬在懷裏,目光看着遠方,幽深的,似乎滿是愁緒。
“爲什麽叫鲸落城啊?”
“因爲,最早這座城市就是因爲有鲸魚陷落在這裏,後面逐漸發展成了城市。”
“就這麽簡單?”
“嗯,深海裏,沒有太複雜的事。”
“可是……”
“回去吧。”
祁煜牽起我的手,似乎越靠近這裏,他的話越少了。
最近更是連笑容都漸漸沒有了。
也許……跟他要在鲸落城要做的事有關吧?
其實最近他的心事重重,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裏,以至于臨到到達這裏後,反而氣氛不似之前那麽雀躍。
甚至因爲安蒙隐隐透露的信息,一些人魚大概已經猜到了些什麽。
利莫裏亞人的信仰是很純潔的,海洋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可象征太陽的海神也同樣重要!
他們雖然繁衍的艱難,可對于重回海洋這件事,是他們世世代代的期望。
沒有任何利莫裏亞人會不想回到海洋的懷抱。
在海洋幹涸的三萬年裏,生活的艱辛,人類的殘忍都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作爲海神的祁煜,無疑是其中背負最多的!
被祁煜一路拉回人群中,大家已經在安靜的坐着吃飯了。
見我們回來,衆人擠了擠,給我們兩個讓出了一塊空地。
祁煜接過吃的遞到我手裏,然後接過自己的,坐在一旁安靜的吃了起來。
其實,前幾天,晚餐的時候,還能聽到大家笑嘻嘻的交談了,可是現在突然的安靜,反而顯得有些壓抑。
“嗯……祁煜,鲸落城是什麽樣子的啊?”
我試圖打破這種詭異的安靜。
随着我的問話,衆人的視線也随即看了過來。
“鲸落城……占地面積很大,曾是很繁華的海底城市,在利莫裏亞也是很有名的地方,就類似人類的王城那樣吧。”
祁煜開口,衆人的目光中也開始帶上了或懷念或憧憬的目光。
“不知道,我們的家還在不在了。”
這時候一個利莫裏亞人輕輕歎息着,說了這麽一句。
一旁好似她丈夫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不是回來了嗎?家沒有了……我們還可以再建。”
那女子點了點頭,順勢靠在了男人懷裏。
一時間,思鄉之情濃的仿佛化不開的圓月。
祁煜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無奈的搖了搖頭。
也就是這晚之後,衆人趕路似乎越發的積極了,就好像多年的夙願即将達成那般。
“你就是想看這個嗎?”
“人活着,總要有些希望嘛!過去既然那麽美好,那未來總會再遇的,你說呢?”
“希望麽……呵,也許你是對的。”
看着重新鼓起幹勁的族人,祁煜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許多。
“祁煜,到了鲸落城以後,我們要幹什麽?”
“……祭祀。”
“祭祀?我能做什麽……”
“……”
“幹嘛這麽看我?”
祁煜沒說話卻彈了我的額頭一下,好疼!
“你幹嘛?”
“你怎麽什麽都要摻一腳,祭祀你能做什麽?做祭品!”
“啊,可我不好吃啊?”
“呵……那就安靜的待着,等一切結束。”
“祭祀我能去看嗎?”
“你很想去?”
“你不想嗎?”
“說實話麽,不是很想。”
“哦,那我替你去吧。”
“你替不了……”
就在我們兩個日常拌嘴的時候,隊伍最前方突然熱鬧了起來!
“到了!我們到鲸落城了!”
随着一聲歡呼,整個長長的隊伍都沸騰了!
可我舉目望去,入眼除了巨大的魚骨外,依舊是無盡的黃沙……
“這裏……就是鲸落城?”
祁煜看着巨大的骨架,卻有些出神。
他甚至好像沒聽到我的話,隻是有些神傷的感歎着。
“終究,還是到了。”
我有些不解,按理說他應該是希望海洋複蘇的吧。
可他現在卻好似又不希望這一天到來似的。
好矛盾啊。
不過一想到安蒙跟我說的話,好似又有些能理解了。
如果喚醒海洋需要我的心髒或者燃燒他的生命的話,大概我也希望這條路再長一些。
畢竟,這樣……我們就還可以再相守一段時日。
可……
祁煜,有些事本就是注定的,如果你能看開些,或許會活的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