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姜家又出事了,姜家二老爺姜恒深夜未歸,家裏人還以爲他又宿在了煙花柳巷,就沒在意。
結果第二日一早,有人報官說是發現了一具無頭屍。官府從死者的穿着和配飾,确定了是姜家人。
如今姜家大老爺躺在床上,符合年齡的也隻有二老爺了。
下人來報時,姜二夫人還在佛堂敲木魚詛咒西苑的瞎子。
“你說什麽?什麽無頭屍?”
“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官府擡着屍體就在大門外,說是咱們老爺。”
姜二夫人臉色一白,連滾帶爬往外走。
經過一番辨認,确定就是姜恒,姜二夫人哭得肝腸寸斷。
她是要西苑那瞎子死,不是想要自家丈夫死。
“哎喲!菩薩啊,我昨日說讓他最好死在外面那是說的氣話啊,你怎麽就當真了呢!這可讓我們姜家以後怎麽辦啊!”
一番鬧騰,姜家兩位夫人又進了宮。
如今姜家沒什麽人了,能指望的也隻有宮裏的雲妃。
“什麽?二叔也……”雲妃滿臉震驚。
“雲妃娘娘啊,您一定要爲你二叔報仇啊!他死得好慘,連腦袋也不見了……”
雲妃眉頭緊蹙,一巴掌拍在桌上:“好大的膽子!一而再再而三,真當我姜家好欺!”
此時沈淮安也因爲這事到了鳳儀宮。
“娘娘,您說這姜家是惹到誰了?這可不像是普通尋仇。”
沈皇後嘴角含笑瞟了沈淮安一眼:“大哥就别揣着明白裝糊塗了,你心裏肯定有數。”
沈淮安眼裏升起一抹笑意,“臣也是懷疑,前幾日洛洛被血衣樓的人追殺,我派了人去查,才有了點線索。姜恒的屍首我去看了,還有個打更人作證,說是那些人穿着黑衣,手拿彎刀,跟血衣樓殺手打扮吻合。我覺得這不是巧合。”
沈皇後笑道:“看來是某人在爲洛洛報仇。”
“真是他?”沈淮安懷疑道。
“能比你這個丞相先一步查到背後之人,當今東昭也沒有幾個人。殺手殺雇主,這以後血衣樓就别想繼續做這樣的勾當了。能短短時間讓血衣樓不得不屈服,朝廷和江湖上都需得有勢力,這樣的人,除了太子,還有誰?”
沈淮安點頭:“以前還擔心太子受人蒙蔽對沈家不利,如今看來,他還是念着娘娘和沈家的好。”
沈皇後看着桌上的鮮果,勾唇道:“他或許是又查到了什麽,最近往鳳儀宮跑得格外勤,這幾日還一直往我宮裏送東西。”
沈淮安皺眉,聲音帶着擔憂:“娘娘,南山冬狩雪崩時殿下毫不猶豫地護着洛洛。這次又毫不猶豫往懸崖下跳,您說殿下對洛洛……”
“本宮也正是擔心這一點,本宮試探過他,他态度堅決。”沈皇後歎了口氣,“真是孽緣,之前洛洛喜歡他,他受人蒙蔽傷了洛洛的心。洛洛對他死心了他又……真是造化弄人。”
二人正說着話,明若進來禀告:“娘娘,太子殿下來了。”
皇後點了點頭:“讓他進來吧。”
君屹進來恭敬地朝皇後行了禮,“兒臣給母後請安。”
沈淮安起身也拱手行禮:“見過殿下。”
“舅舅不必多禮。”
‘舅舅’二字讓沈淮安一驚,這小子都多少年不曾這樣喊過了?
沈皇後已經見怪不怪了,“都站着作甚?坐吧。”
沈淮安與君屹坐下。
“最近在忙什麽?”沈皇後問君屹。
“兒臣近日清閑得很,今日來就是想跟母後說一聲,聽說雲霧山的春景最是一絕,兒臣打算明日去踏春賞花。”
“雲霧山?百川書院就在雲霧山吧?”皇後看向沈淮安。
沈淮安點頭,狐疑地看向君屹。
“聽說昨日朝上,皇上選派了去年的狀元去百川書院?”
每年年節後,朝廷都會派兩名學士去百川書院指點學子。
沈淮安點頭:“正是,正是派了衛岚和另一位學士。”
皇後了然地看了一眼太子,難怪有人坐不住了。
“去吧,等會兒本宮準備些東西,你順道帶去給洛洛。”
畢竟是自己從小養大的,也親眼看着這一雙小兒女青梅竹馬長大,就因爲一些誤會錯過,着實有些可惜。
君屹雙眸一亮:“是。”
沈淮安看向太子,認真道:“殿下,姜家再次出事,還是江湖門派幹的,雲妃不會善罷甘休。皇上定會加大對江湖門派的打壓,您要跟您師父他們通通氣,這段時間低調行事,免得惹禍上身。”
“多謝舅舅提醒,我回去就修書去桐丘。”
沈皇後道:“你師父他們有分寸,本宮倒是不擔心。本宮隻擔心你師弟,他就在京城,平日裏又十分高調,我聽說他近日在京城開了不少酒樓和鋪子,跟商行的人對着幹,小心被人抓住把柄。”
這事君屹也是知曉的,司瑾那是沖冠一怒爲紅顔。
“母後放心,兒臣會看着他的,不會讓他做得太出格。”
……
雲妃在皇帝跟前一頓哭訴,皇帝也心疼她的遭遇。
姜家雖然有再多過錯,可經過一輪清洗,姜家勢力從此瓦解。
何況姜家還爲他找到了無妄道長,治好了他的陳年舊疾,單憑這一點,姜家就有天大的功勞。
姜家再怎麽說也是皇妃的母族,居然被江湖勢力殘殺殆盡,如此嚣張,簡直沒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中!
皇帝當即宣了幾名大将進宮,發了一通火,下達了一連串的清剿命令。
聽了逐風的禀告,君屹沒什麽反應。
這在他的意料之中,清剿?血衣樓早就人去樓空了。
江湖的水不比朝廷的淺,江湖與朝廷更是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父皇這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做給雲妃和天下人看的,彰顯他皇家威儀。
最後倒黴了,該是那些不入流的江湖小門派或是山匪。
真正的江湖大派,使些銀子走動走動,無關痛癢。
“不必理會。”
淩雲進來拱手禀告:“殿下,皇後娘娘差人把要帶給沈小姐的東西送來了。”
“将本宮準備的東西放在一處,到時候一并說是母後準備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