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妃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猛地擡手指向君屹,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殿頂:“諸位可還記得十多年前的惠妃謀逆案?當年惠妃妄圖效仿武後稱帝,被皇上明察秋毫識破奸計!”她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
“皇上下旨賜死惠妃及其子——也就是我們這位‘尊貴’的太子殿下!”
殿内頓時一片嘩然,幾位年邁的老臣神色微變,顯然想起了那段往事。
“是皇後保下了太子的性命。”雲妃冷笑道,“但皇上始終視太子爲逆賊血脈,多年來冷眼相待。若非當時皇室僅有這一位皇子,皇上早就......”
她突然提高聲調:“直到本宮爲皇上誕下二皇子!皇上終于有了易儲之心,可誰知——”雲妃聲音陡然轉厲,“太子竟因此懷恨在心,毒殺親父!”
滿朝震動,衆臣驚駭的目光齊刷刷射向龍椅前的君屹。
君屹卻隻是輕勾唇角,仿佛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雲妃娘娘不去寫話本真是可惜了。”
“本宮所言句句屬實!”雲妃厲聲道,“江閣老,您是三朝元老,當年惠妃一案您最清楚不過!”
江閣老神色複雜地望向君屹。
作爲朝中少有的中立派,他一向隻忠于皇上。但若論治國才能,他内心确實更傾向年富力強的太子,而非尚在襁褓的二皇子。
隻是......當年惠妃一案确實疑點重重。
“空口無憑。”江閣老沉聲道。
雲妃突然轉向皇後,眼中閃着算計的光芒:“皇後娘娘,太子連對養育他多年的您都能惡語相向,更何況是對他冷淡的皇上呢?您說是不是?”
殿内瞬間安靜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後身上。
皇後唇角微揚,在雲妃期盼的目光中緩緩開口:“本宮與太子......”
雲妃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從未有過嫌隙,何來惡語相向之說?”皇後似笑非笑地睨着雲妃,鳳眸中閃過一絲譏诮。
雲妃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精心描畫的柳葉眉扭曲成一個可笑的弧度。
皇後與君屹相視一笑,君屹上前恭敬地扶着皇後落座,轉身時眼中已是寒霜凜冽:“母後對本宮視如己出,本宮豈會對母後有半分不敬?”
雲妃瞳孔驟縮,聲音陡然拔高:“你們...你們是在演戲?!”她猛地轉向滿朝文武,“諸位都看見了嗎?他們母子早就沆瀣一氣!“
皇後輕撫衣袖上的金線鳳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雲妃妹妹,慎言。”
“好,好得很!以爲這樣,本宮就沒有證據了嗎?”雲妃目光一轉,冷聲喝道,“楚晖!”
站在角落的楚晖渾身一顫,面色瞬間慘白如紙。衆臣這才注意到這個平日裏毫不起眼的刑部侍郎。
雲妃步步緊逼:“楚侍郎,你來告訴大家,太子是否對皇上和皇後懷恨在心?”
殿中頓時議論紛紛:
“這與楚侍郎有何幹系?”
“區區五品侍郎,怎會知曉皇家秘事?”
雲妃冷笑一聲,聲音如毒蛇吐信:“諸位大人恐怕還不知道,這位楚侍郎——”她故意拖長聲調,“正是當年惠妃的親弟弟,也就是太子殿下的親娘舅!”
滿朝嘩然,衆人的視線落在了楚晖身上。
楚晖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在雲妃逼視下如墜冰窟。
“楚侍郎。”雲妃一字一頓道,“你來說!”
楚晖雙拳緊握,他太清楚太子的手段,背叛者從無好下場。此刻已無退路,他隻能閉眼咬牙道:
“确...确實如此!惠妃正是微臣長姐。這些年來,臣...臣一直暗中爲太子殿下效力。但殿下所爲實在大逆不道,臣...臣不能眼睜睜看着親外甥鑄成大錯啊!”
他說着竟擠出幾滴眼淚,痛心疾首地望向君屹:“殿下,聽舅舅一句勸,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君屹目光一片清明,沒有被人背叛的憤怒和痛心,“本宮隻有一個母後,一個舅舅。本宮的舅舅是沈相,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沈淮安輕蔑地撇了一眼楚晖。
“殿下不認也無用,臣有人證能證明臣确實是惠妃親弟!”楚晖急切地想要喚人作證。
君屹卻突然朗聲一笑:“就算你是惠妃胞弟又如何?”他負手而立,目光如炬,“這就能證明本宮謀害父皇?證據呢?莫非楚侍郎辦案,就靠一張嘴空口白牙?”
楚晖慌忙指向幾位低頭不語的朝臣:“他們可以作證!太子暗中結黨營私,培植勢力!”
被點名的幾位大臣猛地擡頭,紛紛撇清:
“臣不知楚侍郎在說什麽。”
“臣與楚侍郎素無往來,請殿下明鑒!”
楚晖氣得渾身發抖:“你們...你們這些背信棄義的小人!”
雲妃暗罵一聲‘廢物’,暗中朝自己的黨羽使了個眼色。
殿中頓時站出數位大臣。
“太子殿下,微臣鬥膽一問。先皇前日早朝時還龍體康健,就算試弩吐血,又怎會突然駕崩這般嚴重?此事還請殿下明示。”
兵部侍郎緊接着出列:“臣附議。先皇若真屬意太子繼位,又何必立下遺诏?此事蹊跷,望殿下解惑。”
“不錯!”有大臣高聲附和,“先皇駕崩實在突然,太子若問心無愧,爲何秘不發喪?”
殿内氣氛驟然緊張,支持太子的朝臣們看向沈淮安。
沈淮安哼笑一聲:“爲何秘不發喪?方才殿下也說了,現在各國使臣都在京城,群狼環視,當然要有十全的準備。”
木尚書也站了出來:“皇上爲何寫下遺诏,就是怕今日這種情況出現,遺诏是雲妃娘娘拿出來的,現在又不認了?”
“正是,太子乃名正言順的儲君,難道不比一個小娃娃更有資格?”
“可皇上離世這太突然了,難道不該查明?”
君屹端坐龍椅之上,看着下方群臣唇槍舌戰,依舊面色不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隻見太醫院院首張寅和帶着幾位禦醫匆匆入殿,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冊子。
“微臣有本奏!”張院首跪地高聲道,“這是先皇近半年的脈案記錄,請諸位大人過目!”
江閣老接過脈案,與幾位重臣一同翻閱。隻見上面清清楚楚記載着:“皇上龍體早有隐疾,肝火郁結,氣血兩虧......”
皇後鳳眸微眯,冷聲道:“好了,這場鬧劇該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