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蜿蜒,塵土微揚,幾匹馬在前開道,後面一輛馬車慢悠悠跟着,車輪碾過地面發出“轱辘”輕響。
當先一騎上,白月又裝扮成了白大壯。
她左右兩側,兩道身影風格迥異卻同樣惹眼。
左邊靈虛子依舊是一身不染塵埃的月白道袍,氣質清寒如雪山谪仙,此刻垂着眼眸,修長如玉的手指正專注地剝着一顆水靈靈的嫩菱角。
右邊花穆安則穿着绯紅錦袍,似燃着一團火,他從懷裏摸出顆裹滿糖霜的琥珀色蜜棗,直接遞到白月唇邊。
“主人,嘗嘗這蜜棗,軟糯香甜。”
他聲音壓得低,帶着點親昵的狎昵,尾音勾着笑意,眼神黏在白月臉上,滿是期待。
靈虛子眼皮都沒擡,隻将剛剝好的菱角肉遞到白月另一邊手,瑩白的菱角肉泛着水光,襯得他指尖更顯白皙。
“主人,菱角清甜,解膩。”
白月也不客氣,左手接過蜜棗塞進嘴裏,右手拈起菱角肉,咬了一口,甜意混着清香在舌尖散開,她滿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點頭。
“唔唔!好吃!都好吃!”
她滿腦子都是吃到美食的快樂,對左右兩位保镖那幾乎要化爲實質的寵溺渾然不覺。
靈虛子瞥見白月唇角沾上的一點糖霜,默默又拿起一顆菱角,指尖動作更細了些。
花穆安則揚了揚眉梢,又摸出塊小巧的桂花糕。
“雖然這畫面是挺和諧的,但小月現在終究扮的是男人吧?”
馬車裏,羅刹掀着簾子看外面“兩男寵一男”的場景,覺得有點辣眼睛。
莊嘯野一邊駕着車,一邊無奈開口。
“霜兒,不是你之前讓他們多照顧小主人的麽?現在這樣……”
他的話還沒說完,不遠處突然傳來雜亂的哭喊與笑罵聲。
“有情況!”
白月想都沒想就拍馬沖了出去,花穆安和靈虛子臉色同時一凜,也立刻策馬跟上,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生怕白月遇到半點危險。
不過跑了幾步,眼前的景象就讓白月瞳孔一縮。
幾個兇神惡煞的強盜正圍着一個烏人寨子打砸,火光舔着茅草屋頂,哭喊聲響成一片,滿地都是散落的雜物和驚恐的村民。
“求求你們!行行好!這是俺們寨子過冬的口糧啊!”
一個頭發花白的烏人老人死死抱着一袋谷子,枯瘦的手指青筋暴起,渾濁的老眼裏滿是絕望的淚水。
可對面的強盜們根本不予理睬,依然想要搶奪,他隻能顫抖合住手掌,對着天空哭喊。
“蜂王大人求您顯靈吧!求求您救救您的子民!”
“滾開!老東西!什麽狗屁蜂王!”
一個滿臉橫肉、眼角帶疤的壯漢不耐煩了,擡腳狠狠踹在老人胸口。
老人慘叫一聲,口噴鮮血,像個破麻袋似的滾倒在地,懷裏的谷袋散開,金黃的谷粒灑了一地,很快被泥土混髒。
祈禱聲變成痛苦的呻吟,旁邊一個梳着小辮的少女哭喊着撲過去。
“爺爺!”
少女沒跑幾步,便被另一個強盜粗暴地拽住胳膊,那強盜滿臉淫笑,直接把少女往懷裏拖。“小丫頭,長得挺水靈,跟爺回去快活快活,保準比在這窮寨子強!”
“放開我女兒!”
一個中年烏人漢子目眦欲裂,掄起扁擔就沖過來,可剛靠近就被旁邊的強盜輕易奪過扁擔,反手一棍砸在背上。
漢子悶哼一聲,重重倒地,嘴角瞬間溢出血絲。
“切!什麽蜂王蟻後,都他媽是狗屁!”
刀疤臉強盜頭獰笑着踩過散落的谷粒,看着眼前的狼藉和哭嚎,眼中滿是暴戾的快意。
“這寨子的糧食、女人,都是爺的!識相的就乖乖聽話,不然别怪爺手下無情!”
他身後的幾個喽啰也跟着哄笑,肆意踢打着試圖反抗的村民,搶奪着他們身上象征信仰的簡陋銀飾。
這些人連躲在大人身後的孩子都沒放過,吓得孩子們哇哇大哭,渾身發抖。
“蜂王大人……會再次降臨……這片土地……懲罰惡人……”
倒在地上的老人還在斷斷續續地念着,一聲清亮的喝斥像響應他的祈禱般,在衆人耳邊驟然響起。
“住手!”
白月已飛身下馬,幾步沖到倒地的老漢身邊,迅速蹲下檢查他的傷勢。
對方胸口瘀青,呼吸微弱,好在沒傷到要害。
她擡頭看向那些強盜,眼神冷得像冰。
“你們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糧、欺辱婦孺?”
刀疤臉被白月的氣勢吓了一跳,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見對方身形看着瘦弱,手裏還沒帶武器,頓時爆發出更響亮的嘲笑。
“哈哈哈!哪來的毛頭小子,敢管爺爺的閑事?你難道不知道在這武林盟地界,誰有刀誰就是大爺嗎?”
說着,他目光淫邪地在白月俊秀的臉上掃視,尤其在她纖細的脖頸和腰身處流連。
“啧啧,瞧這小臉蛋兒,比娘們還嫩……小相公生得這般好模樣,不如跟了大爺……”
“嗯,這些家夥手上都沾着血,沒一個是好東西,是時候召喚神獸了!”
白月在腦子裏跟“犯罪記錄儀”确認了這些人的惡行,右手擡起,直接吹了一聲清脆的口哨。
“喂,臭小子,少在這裝神弄鬼的!”
刀疤臉還在嚣張,話沒說完,一道快如閃電的白光突然撕裂空氣,直撲他而來!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嗷——!”
刀疤臉瞬間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他的右手已然消失不見,鮮血混合着碎骨渣瞬間迸濺,染紅了他的袖口和腳下的土地!
這撕心裂肺的劇痛還沒完全傳到大腦,“噗嗤”一聲輕響,刀疤臉的慘叫戛然而止,隻剩下“嗬嗬”的漏氣聲。
他那隻完好的眼睛驚恐地瞪大到極限,左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指縫間一道細長的血線迅速擴大,鮮血如同失控的噴泉般狂湧而出,很快染紅了他的前胸。
靈虛子不知何時已站在白月身側,手中一柄雪亮長劍正緩緩歸鞘。
劍身光潔如新,連半點血污都沒沾。他看都沒看地上抽搐瀕死的刀疤臉,清冷的嗓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
“腌臜之物,髒了主人的眼。”
“救命啊!”
剩下的幾個喽啰看着地上迅速失去生命的屍體,早已吓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就想往外逃竄。
可他們剛跑兩步,花穆安突然像道紅影般出現在他們面前。
手中長劍揮動,“噗噗”幾聲輕響,伴随着更加凄厲的慘叫,那幾個喽啰的脖頸處各自綻開一朵血花,身體軟軟地撲倒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極快,從刀疤臉斃命,到喽啰被解決,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寨子裏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村民們壓抑的喘息和孩子的抽泣。
看着這些人恐懼的眼睛,白月趕緊放柔聲音。
“放心,這些都是我的保镖,他們不會傷害你們的!”
村民們看着眼前這兩位出手狠厲的“殺神”,恭恭敬敬站在白月身邊的模樣,剛才的恐懼感才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