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卻不慌不忙,故意賣了個關子。
“諸位稍安勿躁,這‘善惡錄’并非凡物,自然不是随時随地都能輕易示人的,它既藏天地正氣,亦蘊因果玄機,唯有在特定時機、特定場合,方能顯露其真容與神威。”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躁動的人群,聲音陡然提高。
“不過大家放心,等将來的某一天,待時機成熟,你們肯定都會在這‘善惡錄’面前走一遭。屆時,是非功過,善惡忠奸,皆由它一一判定,任何人都無法遁形,都要爲自己過往的罪孽贖罪!”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安靜了幾分。
有人面露惶恐,似乎在暗自回想自己過往的所作所爲。
有人将信将疑,覺得這不過是白月用來唬人的噱頭。
”主人,抱歉,都是因爲某個系統從中作梗,我的善惡系統需要半個月後才能正式開啓!“
白月腦中響起“犯罪記錄儀”略帶愧疚的聲音。
“沒關系,小犯,你不用在意,反正我現在也暫時用不上!“
她安慰完“犯罪記錄儀”後,又對台下的人開口。
“俗話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仙’!若你們以後能洗心革面,一心向善,不再作惡,多行善舉,或許這‘善惡錄’會念及你們的悔改之意,既往不咎,給你們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這讓衆人,不由都愣了一下,心懷坦蕩之人自然是不害怕,可那些作奸犯科之人,心裏不由打起鼓來。
“這世間不會真的有什麽”善惡錄“吧!”
“額,我平時就是搶點吃的,可從沒殺過人啊!”
”哎呀,什麽”善惡錄“,她肯定是信口胡謅的,而且咱們都是光明磊落的漢子,還怕這些?“
就在議論聲越來越大時,一直靜觀其變的一念真人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白小友所言‘善惡錄’之玄奇,貧道亦感驚奇,可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肅穆。
“此刻,終究是武林大會最終擂台,當務之急,是依照大會規矩,完成這最後一場比試,決出勝負。”
一念真人這番話,瞬間将幾乎跑偏的議題強行拉回了正軌。
台下衆人雖然心中對“善惡錄”好奇得百爪撓心,但在武林泰鬥的威嚴之下,也隻得暫且按下,重新将注意力投回擂台之上。
“你們二位準備好了麽?”
一念真人看着白月和若虛問道。
“好了!”
她們話音剛落,對方便點了點頭,喊了聲“開始“。
白月與若虛雖相對而立,但都沒有擺出比武的架勢。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是,素來寡言的若虛竟然對着白月拱手問道。
“若智師兄,你方才所言,那‘善惡錄’……當真存在?”
“自然,我從不妄言。”
白月迎着她的目光,語氣斬釘截鐵。
若虛眼中波瀾微動,沉默了片刻後,她忽然又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那用師兄能辨善惡的‘善惡錄’來看,我若虛……算是好人,還是壞人?”
“若虛道長這話啥意思,她不會真信了白瘟神的鬼話了吧!”
“對啊,她可是紫霄觀的高徒,怎麽可能是什麽惡人麽!”
台下衆人不由竊竊私語,好奇若虛爲何問出此等奇怪問題,而白月沉吟片刻,隻緩緩吐出三個字。
“可憐人。”
若虛明顯地愣了一下,仿佛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随後,她竟仰頭大笑起來,那笑聲起初還算清越,可漸漸卻染上了難以言喻的蒼涼與自嘲。
“哈哈哈……可憐人……好一個可憐人!”
若虛笑罷,擡手拭了拭眼角,沒人看清那一閃而逝的晶瑩是淚還是光。
她重新看向白月時,眼神中已無波無瀾。
“多謝若智師兄的評價,你果然還是和從前一樣,看人……總是這般……‘一針見血’。“
”可憐人,這白瘟神爲啥說若虛道長可憐啊?“
台下的人們聽到這不同尋常的字眼後,議論聲轟然再起。
“莫非白瘟神是在暗示若虛道長,自己并不喜歡對方,所以說她是可憐人?”
就在大家的猜測越來越離譜時,若虛終于出手。
她手腕一振,長劍“铮”地徹底出鞘,寒光凜冽,劍尖遙指白月。
“若智師兄,請指教!”
話音剛落,她身形如驚鴻掠影,劍鋒裹挾着渾厚的内力,直刺白月中宮!
台下驚呼聲四起,所有人都好奇白月要怎麽躲過這兇猛一擊。
就在這時,一隻不知從何處飛來的蜜蜂,晃晃悠悠地飛上了擂台,随後不偏不倚、無比“自然”地,降落在了白月的左肩上。
”?“
攻勢已至中途的若虛,在瞥見那隻落在白月肩頭的蜜蜂時,瞳孔驟然緊縮!
她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可怖的事物,竟硬生生的頓住淩厲的劍勢,并趕緊後退數步,瞬間拉開與白月的距離!
”這啥情況?難道白瘟神那無形無相的内力又開始發威了?“
對于若虛這聲大勢小的攻擊,衆人不由紛紛抱怨起來。
可對方卻根本不理場下的騷動,隻是死死盯着那隻仍在白月肩頭“休息”的蜜蜂。
“快看,白瘟神居然動手了!”
此時擂台上形勢突變,一貫被動應對、甚至被戲稱“靠運氣躺赢”的白月,這次竟主動出擊!
她直接舉起拳頭便朝若虛中路攻去。
“一拳大俠要顯神威了!”
擂台下不知是誰吼了一聲,随後大家就注意到白月出拳的那隻手臂上,一道金線一閃而過,好像有什麽活物在微微遊動。
可和白月挨得近的若虛卻在看到“蠱子”顯形的瞬間,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她本欲運功和白月對掌的右手,竟如觸電般猛地縮回,整個人氣勢全洩,再無半分先前力戰素淩霜時的鋒芒。
“奇怪,若虛道長這是怎麽了?”
對于若虛收掌的行爲,台下衆人看得一頭霧水。
明明前一刻還神勇無比的若虛,怎麽轉眼間就變得畏首畏尾,宛如驚弓之鳥?
“該不會……若虛道長也被白瘟神的‘瘟神’……哦不,‘福神’之力給鎮住了吧?”
有人忍不住扯着嗓子猜測,瞬間引來一片哄笑。
然而,更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還在後面。
隻見白月見若虛收手,攻勢也随之一變,她并未繼續強攻,反而在衆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雙臂一展,竟将這位清冷出塵的紫霄觀高徒,直接攬入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