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觥籌交錯。

方老夫人氣定神閑地品了幾口菜，感覺時候也差不多了，便适當做出些許疲憊的模樣，對坐得最近的明夫人道：“人啊，果然還是不能不服老，這麽一會兒就累了。”

明夫人轉過頭看着方老夫人，一時間沒領會到她的意思。

方老夫人也不着急，笑着道：“不知道夫人可願意陪我一同去廂房歇一歇，說幾句話？”

雖然不解方老夫人是什麽意思，但明夫人自視無懼，便輕易點頭。

“老夫人既然都開口了，我有什麽不肯的。”

說話間，丫鬟便攙扶着方老夫人站了起來，明夫人也跟着一起站了起來。

方老夫人臉上笑意更濃，“此處離西廂房近，我過去歇一歇就好。”

明夫人不知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隻微微蹙了蹙眉，“好。”

宴廳之後，入夜之後沉靜如水。

方老夫人自覺勝券在握，路上和明夫人說：“三公子年歲不小了，夫人也該好好物色姑娘，别耽誤了兒女大事。”

“這倒不煩老夫人擔心，我早就爲老三物色好了一個頂頂好想媳婦！”明夫人以爲方老夫人還在打時荔的主意，也毫不客氣地怼了回去。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西廂房門外。

就看見門口沒有人守着，連燈籠都熄了，可屋裏卻亮着不算明亮的燈光，還隐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明夫人停下腳步，終于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可情況已經不許她反悔。

方老夫人身邊的丫鬟率先驚訝道：“是誰在屋子裏？怎麽回事？”

事情已經沒有了回旋的餘地。

方老夫人再次轉頭看向明夫人，一點兒看不出着急，反而意味深長。

“既然夫人也在這兒，就陪我一起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也好做個見證。我們方家，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家。”

明夫人與她對視，忍不住捏緊了手帕，背脊卻依舊挺得筆直，“好，我也想看看，什麽人在老夫人壽宴上搗鬼。”

被刺這一句話，方老夫人并不在意，扶着丫鬟的手繼續往前走，明夫人也跟了上去。

待到門口，裏面的聲音更加清晰微妙了。

方老夫人咳嗽了一聲，丫鬟立刻心領神會地走上去，手掌狠狠砸在門上，提足中氣。

“裏面是誰！趕快開門出來！”

随着一聲輕呼，屋裏再度傳出兵荒馬亂的聲音。

敲門的丫鬟回頭看了老夫人一眼，在他滿懷深意的注視下喊得更賣力氣了。

“快點兒開門！到底是誰在裏面！”

随着她用了更大的力氣拍打屋門，本就沒有關嚴僅僅是虛掩着的大門終于被砸開了。

屋裏，一片狼藉。

當然其中最吸引人眼球的，還是一對站在床邊慌忙整理淩亂衣衫的男女。

男的上身隻剩下中衣，上面還有兩個扣子沒有系上；女的低着頭，雖然沒露出半寸肌膚，卻钗環散亂，讓人浮想聯翩。

“你們……”方老夫人往前邁了一步，卻在看清楚兩個人的臉時，剩下所有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明夫人隻慢她半步，走上來一看，很是不給面子地當場笑了出來。

目光流轉，揶揄地看着羞臊得擡不起頭的兩個人。

“老夫人，看來你這個寶貝孫子這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好媳婦啊。”

聞言，不管是方老夫人，還是被當場捉住的方玉和趙芊月，都當場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事到如今，本來悄悄忍下也就算了。

可方玉卻偏偏還要犯蠢，鼓起勇氣擡頭爲自己辯解：“不是的，我不知道表姐在這裏，我以爲，我以爲是荔……”

“方公子别說話了，不然你身邊的趙姑娘可要因爲你而羞憤得去跳河了！”明夫人現在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然不肯讓他說出時荔的名字把她牽扯進來，當即出言打斷。

而此時，方老夫人已經說不出話了。

看着方玉和趙芊月，隻覺得頭暈目眩。她從來不會覺得自己的寶貝孫子有錯，而是把所有的怨恨都放在了趙芊月一個人身上，死死地盯住她。

而這時，方老夫人還不知道，若不是方玉陰差陽錯來到這裏，趙芊月也沒有看上他。

深吸了一口氣，方老夫人還想要力挽狂瀾。

“月兒的身份，當我正經的孫媳婦是不夠的，不過既然是親戚，做個貴妾足夠了。畢竟，我們方家認準的未來主母隻有……”

話沒說完，就被另一個始料未及的聲音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