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在什麽地方,人情世故都是最重要的。
而顯然,杭州站站長廖澤興在這方面做的不錯。
陸塵對此也很清楚,在這個案件中廖澤興的确是有過失之處,但隻要這個過失不涉及到原則性問題,那就都不是問題。
既然對方願意向自己示弱,并表現出足夠的誠意,陸塵自然願意跟廖澤興交這個朋友。
畢竟,對方再怎麽說也是杭州站的站長啊。
在抗戰還沒爆發前,這些站長就擁有不小的權利了,一旦戰争真的爆發後,他們可就是當地的擎天柱,真正有權有勢的存在。
現如今陸塵也隻是占着特派員的身份,人家才對你如此這般,要是這趟任務回去了,他的真實地位也不過就是個小小的副組長而已,在金陵城或許還有點臉面,可來到這杭城,完全不夠看。
他順水推舟,與之交好,至少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在明面上算是‘好兄弟’了,日後真要有什麽事,彼此之間也能有個照應。
“顧特派員在金陵的事迹,我們可都聽說了,那可真是如雷灌耳啊,我是打心眼裏的佩服,來,這杯,我敬你!”
行動科科長是個真性情的漢子,舉起酒杯,是真的跟他嘎嘎喝。
對此,陸塵也是絲毫不慫,他本身酒量就不錯,外加上加點加了這麽多次,其素質早就遠超一般人,要從酒量上來說,那就是酒神。
以往一個人喝個一斤半不在話下,現在嘛,喝個三五斤還是非常輕松的。
兩人推杯換盞,陸塵更是豪氣的敬了所有人一輪又一輪,不少人都喝趴下了,酒量最好的行動科科長也是頭暈目眩,不停的搖晃着頭。
反觀陸塵,連敬這麽多人,喝了都有三四壺酒了,依舊像個沒事人似的。
“賢弟,好酒量啊!”
廖澤興豎起大拇指,真心的稱贊道。
“顧特派員,海量,海量!我可從沒見過像您酒量這麽好的。”
“果真是人中龍鳳...”
在這個年代,酒桌文化還是非常的盛行的,能在官場上混的,酒量普遍都還不錯。
今兒個整個站有頭有臉的人可都來了,爲陸塵接風洗塵,飯桌上喝酒,都已經做好陸塵喝醉,然後他們清醒着将陸塵送回去的打算了。
可沒想到的是,所有人都被陸塵給喝懵了,陸塵确實沒有絲毫的醉意。
廖澤興喝的比較少,自知不能誤事,連忙吃下了解酒藥。
“哎呀,這些個家夥,不能喝還喝這麽多。”
“怕是可不是這樣的啊,今兒個估計是遇見賢弟你,太高興了。”
廖澤興先是來了一句彩虹屁,随即才将原本準備好的資料遞給了陸塵,“賢弟,這是本次案件有關的資料。”
“警備司令部門的郭副司令,有重大嫌疑,我們已經調查他多時了。”
“但苦于掌握的證據不夠,礙于他的身份和背景,不敢貿然行動,由此這個案件就一直被擱置着。”
陸塵接過資料,翻閱了一下,不由得眉微皺:“杭城警察局都有參與?看來這個案件,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的。”
“這背後,是有大老虎在運作,走私軍備物資。”
根據警備司令部的‘借口’,是這批物資在運輸過程中,被下屬私吞,跟山賊做了交易。
這很明顯就是找了替罪羊背鍋,山賊哪來這麽大的膽子敢要警備隊的物資,真當山賊是傻瓜呢。
而且他們明明能自己搶,爲何還要做生意?
這些物資,多半是跟杭城當地的幫派,或者是許多見不到光的黨系做的交易。
據杭城站的調查,這些交易的過程中,還出現了警察局的影子,警察局爲此次出貨提供了不小的便利。
就比如說這些物資在沒有許可證的情況下,是不允許出城的,但是他們卻能輕易的出城,躲過了重重檢查。
甚至在有些貨物上,還有警察局的通關許可書。
“看來,警察總署裏也有人參與其中了。”
杭城的警察總署,要比金陵西城警察局的級别還要高,而且因爲地域特殊,杭城有浙警校的存在,因此在這個地方是非常注重警察文化的,警察的勢力網關系網比任何地方都要複雜。
這個案件确實棘手,參與的人有許多,調查起來,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陸塵有意細查,他想去見見杭城警察總署的局長。
不過再此之前,陸塵不會直接去警察局,去了警察局隻會打草驚蛇,去了也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真要想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就得想方設法的了解警察總署。
找警察局的人打聽不行,情報多半不符還會被人懷疑,而找浙警校的學生反而能得出最真實的情況。
故此,陸塵想借着去浙警校參觀的由頭,去詢問一些學生。
正好,浙警校作爲未來培育新興特務人才的基本盤,陸塵也可以提前布局一些東西。
以他現在的影響力,浙警校有不少人都是聽過他的名頭的,利用這些名頭,能招攬一些人。
至于如何從警察局入手,去調查,還得等一個契機,沒有好的機會不輕易出手。
所以,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陸塵逐一拜訪了浙警校的教員,也從學員的口中了解到了一些内情。
而其中得知的一些情況,讓他大爲震撼。
因爲他懷疑此次走私案件,極有可能牽扯到了黨務處。
黨務處的人,可是相當棘手和麻煩的家夥,而且在調查處裏,黨務處是一處,特務處隻是二處。
真要執行起權利來,在内務這塊,還真不一定有他們的權力大。
......
與此同時,胖子李大海正在慶春路修鞋,這時候一個黃瘦的少年跑了過來。
“大海哥!不得了了喂。”
“你猜猜我看到誰了。”
這少年是附近一帶的黃皮,吃百家飯長大的,小時候跟李大海他們混,經常在西湖一帶遊蕩。
“嘎滴事情,慌慌張張的。”
“看到誰了?你喜歡的姑娘啊?”
“不...不是啊,我...”黃皮左顧右盼,湊到李大海的耳邊,“我看到陸大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