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屁股坐在徐達他們,給自己留的位置上。
馬世龍順手拿起一旁的筷子,朝着桌上精美的菜肴,自己的喜歡那些就開始下手。
在外面風餐露宿好幾個月,他已經好久沒有正經吃過飯了。
坐在他旁邊的常常遇春見他這樣。
輕笑着,拿起酒壺,就要給他親自倒酒,并想要敬他一杯!
一是慶祝他得勝歸來。
爲國建功!
二則是因爲他兒子常茂,去的時候還是纨绔子弟,回來的時候卻是滿身功勳。
不僅生擒回來一個鞑子萬戶!
還在奉天殿上,和沐英藍玉兩人,一同受到陛下封賞。
給他好好的長了一把臉!
這他必須得好好謝謝馬世龍,因爲這裏面有至少一半是他的功勞!
知子莫若父,常遇春清楚自己兒子的脾性,論力氣論武力那确實是沒得說。
但是在戰場上這些東西,隻憑這些是保不了命的。
更不要提什麽立功了。
也不看看以前,他身旁多少力氣大功夫好的弟兄,被鞑子的彎刀長矛,摘了腦袋丢了命……
哪有可能像現在這樣,全須全尾,甚至都沒受什麽傷。
加上之前。
兒子興沖沖回到家,和自己說的戰場上的那些事,常遇春聽的清清楚楚。
事情也被猜了個七七八八。
常茂上陣殺敵之時,身邊不是順子的精銳親兵,就是效死營的悍勇軍士。
負責指揮的還時常都是他常茂。
一個剛上陣的大頭兵。
他夠那個格嗎!?
就順子的親兵,還有效死營的軍士,随便拎一個出來,放到大明四境邊軍中。
那至少都是一個總旗!
區區一個大頭兵,想要命令指揮他們?
就算搬出自己來,沒有順子的命令,他們也不可能那般聽之任之。
他娘的他常遇春當年出道的時候,手底下都沒有這樣的配置,都是一群飯都吃不飽的饑民乞丐!
也就常茂那些勳貴子弟,以爲自己有多厲害呢。
馬世龍把菜送進嘴裏,而後立刻壓住了常遇春倒酒的動作,然後輕笑着看着他搖頭。
他清楚常遇春這是什麽意思。
但完全不必如此!
當年他初從軍之時,徐達,常遇春,李文忠,鄧鎮……大明所有勳貴公侯,那個對他不是照顧有加?
現在不過是換個位置而已。
意思是一樣的。
酒壺拿過來給常遇春滿上,然後是徐達,李善長……
就連李文忠今天也享受到特殊待遇,親讓馬世龍這個長輩,給他親自滿上了酒。
沒有什麽話語,馬世龍隻是高高舉起酒杯。
徐達等人見狀,也跟着一樣,高高舉起手中的酒杯。
而後滿飲此杯!
酒杯放下,衆人相視而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徐達拿筷子夾起一塊燒鵝。
平時這玩意家裏根本就不讓吃,特别是是他閨女,那是管的死死的。
還拿嫂子的懿旨說事,不聽就進宮告狀!
哎……
沒辦法,老了就得被孩子們管着。
燒鵝入口,肥而不膩,滿口留香,徐達微眯起眼睛,一臉的享受。
身旁李文忠見狀,想要再給徐帥夾上一塊。
但卻被徐達給攔了下來,摸着胡子有些無奈的笑着說,“吃一塊嘗嘗味就行了,多了回家不好跟閨女交代……”
啊?
哈哈哈哈————
聞言第一時間沒反應。
但等到反應過來以後,常遇春立刻大笑起來。
他現在何嘗不是和徐達一個樣子,成天被家裏的老妻和孩子們管着說着,酒不能喝,葷腥大油不能多沾。
真的是有苦說不出啊。
但說到底這是真苦嗎?他們何嘗不是樂在其中。
戰場上拼殺一輩子,舍生忘死,手上有多少人命自己都不知道,難道他們就不想子孫滿堂。
享受一下阖家歡樂?
戰死沙場,是他們軍侯最好的歸宿,但在哪之前也不妨享受一下家的溫暖。
就像上位一樣……
“順子。”
咽下嘴裏的燒鵝,徐達沖着馬世龍招了招手,“過來點,有事和你說。”
馬世龍見狀立刻便挪了挪椅子,側身靠近過去。
“曹泰那幾個孩子,做錯啥了我就不問了,他爹曹良臣死得早,當時就留下家中的孤兒寡母。”
“咱們這些人又經常不着家,天天就隻知道打仗,想幫襯都沒多少功夫,這才讓他曹泰這孩子了教育。”
“讓他養成現在的性子,說到底錯不全在他身上,也有咱們的責任,現在孩子終于成點事了,臉上也有光了。”
“做錯了事,該教訓肯定是教訓的,但不能過……”
馬世龍聽着徐達的話,立刻便意會了他的意思。
于是擡起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馬勇。
沖着曹泰那邊勾了勾下來,給了他一個眼色。
去看着點。
讓他們長記性,差不多就行。
馬勇見狀立刻意會,對着點了點頭,和其他幾個公侯告了罪轉身離去。
李文忠見徐達和馬世龍說完了事,這才湊上來說起其他的事情,“舅父,昨天去迎接你的時候,我看效死營損失十分慘重。”
“太子殿下也看見了,說讓我找時間問問您,怎麽個章程。”
“效死營是您的底氣,不能隻能空着個殼子!”
一說到效死營,徐達和常遇春立刻就來了精神,他們手下有的是精兵強将,隻要馬世龍肯張嘴。
别說是填補效死營的缺額。
就是再給他建起來一個,那都不在話下。
不過陛下,還有戶部兵部那邊,能不能同不同意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效死營太燒錢了!
那戰鬥力說白了就是拿錢換的!
隻要是被選入的,直接便賜四十畝田地,其中永業田三十畝,職田十畝。
若爲國戰死沙場。
職田直接轉爲永業田,再賜永業田二十畝,白銀五十兩!
再加上平常,三倍于普通軍士的俸祿,戰場上軍功的獎賞,戰利品結算的銀錢。
可以這麽說隻要能被選入效死營。
一家十幾口全都不愁吃喝!
就連身爲文官,已經緻仕的李善長,聽到效死營的名字,眼中也閃爍出幾絲莫名的光彩。
軍事是政治的延伸。
雖然李善長現在緻仕了,但朝中最是風光的胡惟庸胡相,和他可是兒女親家。
緻仕并不是絕了政治。
“這事不着急,戰死弟兄們的撫恤還沒發放完呢。”
馬世龍在桌上轉着酒杯,語氣稍微沉重了些,“等到事情全弄完以後,我會親自向陛下請旨。”
說到這裏馬世龍又笑了出來。
對着徐達,常遇春,李善長抱拳作揖,一副地位低微讨好他們的樣子。
“到時候還需要幾位公爺,能發發善心,配合配合小的。”
“别什麽好東西都藏着掖着的,不讓小的我找着,那什麽歪瓜裂棗的給我湊數,不好看……”
“哈哈哈……行,到時候我肯定關照你!”
常遇春被馬世龍的話被逗笑了,一邊拍在他的肩膀,一邊瞪着身後的兒子常茂。
怎麽就沒一點眼力見呢!
沒看見我和你馬叔聊的正開心,酒杯卻空了嗎?
趕緊過來倒酒啊!
常茂被親爹這麽一瞪,腦子都靈活了不少。
立刻便反應了過來,意會到了他爹的意思,拿起酒壺屁颠屁颠的來到馬世龍和親爹身旁,弓着身子陪着笑得爲兩人倒滿了酒。
臨了還不忘貼耳和馬世龍說上一句。
“馬叔,我爹這快到量了,喝完了這一杯就不能再繼續喝了。”
說着常茂瞥眼瞄了一眼爹,又接着小聲說,“我不敢攔着,您幫幫忙,一會他要再喝的話,您幫着攔着點啊。”
馬世龍擡眼看了看常茂。
這小子行啊,都知道心疼起他爹來了。